豆宝:“当……当然啦!”
寻烟镇正处于特殊时期,沾有诅咒的东西隐在暗处,被河神财神逼至绝境,这时让花神公然恢复作物,相当于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很难保证对方不会做点什么。
有河神在,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吧?
石瑶心里有些不安,正欲开口再问,一声“小姐”打断她的话,丫鬟不知何时站在亭子外,正神情犹豫,见石瑶皱眉才迟疑问:“小姐刚才……在和谁说话?”
石瑶没答,问她:“我要的茶点拿来了?”
丫鬟停顿三秒还是进来,将手中的马蹄糕和茶水摆在石桌上,和平常一样和她说阿芒的窘事。
“最近阿芒天天往厨房跑,也不煮粥做饭,就烧了水提进房间里,那么大桶热水用来洗澡,还每天都洗,屋子天天云雾缭绕的,她是不是有什么病?”
“生了病得赶紧赶出去,要是传染给老爷夫人小姐怎么办,小姐,你说要不要告诉大少爷?还是我偷偷摸进屋里,掌握她生病的证据?”
石瑶朝她身后瞥了眼,点头说:“你可以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让你进她房间。”
“小姐说笑了,这种事哪能……”丫鬟察觉背后灼人的目光,僵着身体回头,就见她嘴里天天洗澡的人撸着袖子磨牙看她,丫鬟颤着声向石瑶求助,“小姐……”
石瑶让她退下,丫鬟忐忑往外走,同阿芒擦肩时,被阿芒龇牙凶狠的样子吓得抱着木盘尖叫着跑了。
丫鬟看不到豆宝,阿芒看得到啊,石瑶让豆宝离开。
阿芒这才别别扭扭地过来,在石瑶面前扭头不爽地哼哼两声,假装看风景般背着石瑶看天看地。
石瑶都不用特意去看,就见到连青色衣裙后的白绒绒小毛球晃来晃去,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石瑶:“?”
她对着我摇尾巴,几个意思?
一刻钟过去,无事发生,阿芒率先忍不住,扭头一巴掌拍在石桌上:“你没看到吗?”
啊,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石瑶眨眨眼,以不变应万变:“看到什么?”
阿芒杏眼凶恼:“我的尾巴啊!”
石瑶:“看到了。”
阿芒透着点期待:“那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石瑶作思考状,试探说:“特别灵活?”
“不是不是不是!”阿芒怒道:“你不觉得它很干净很香很好摸还不掉毛吗?”
她可是每天洗完澡梳理一遍又一遍,掉落的毛毛也好好收好,才没有乱飞!
石瑶缓缓舒出口气,吓死了,听说动物求偶时会做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还以为这只傻兔子连求偶对象都搞错。
但这兔子莫名软和的态度怎么肥事?
石瑶面露难色:“总不是,要我摸吧?”
“谁让你摸了!”阿芒气愤道:“你说我毛毛乱飞,还说我毛毛脏,你看啊!不脏!也不乱飞!还是香的!”
石瑶捂嘴惊讶,语气十分做作:“不会吧不会吧,阿芒姑娘是想同我和好吗?可是怎么办,我和你天生相冲,和不好呢!”
“你!你!”阿芒一收尾巴,怒拍桌子:“鬼才要与你和好!嘶——”
她朝石瑶龇牙露爪显出凶相,然后气汹汹跑开,踩地的脚步蹬蹬响。
成功气跑小姑娘,石瑶心情轻快了些。
第二日豆宝前来接花神,石瑶随行。
原本以为请神和送神差不多,可一到现场,石瑶心中的担忧和警惕就被震撼取代了。
衣饰鲜亮的富人,着布衣的农户,上了年纪的老人,稚幼的孩童,石瑶甚至看到在泰丰酒楼闹事的人,齐齐面向花神庙,双目紧闭,凝重肃穆,虔诚祈祷。
人群最前方有个神色端正的青年,他端着贡品往花神庙送,每进一次,一旁的中年男子就大唱几口之家送的何物,贡品有轻有重,轻的如纸折的船红线编的如意结,重的如翡翠花树珍藏的玉瓶。
这是石瑶不曾见过的画面。
这场百姓供奉的流程持续了很久,后面贡品已经塞不进了,便放在神庙门口。
然后是唱颂词,意在歌颂花神的丰功伟绩,赞扬花神的神圣崇高,颂词足足唱了两刻钟。
倘若神明不满意百姓的贡品或者颂词,便不会降临,也就是请神失败。
请神的最后一步,请神词——
“天地神明,日月三光,开眼见证,今寻烟镇两千一百三十九口人在此,焚香歌颂,潜心供奉,请东方甲乙木之花神大人——颐降临寻烟镇花神庙,驱秽迎新,春华秋实,万木复苏!”
此言刚落,所有人齐齐大喊“请花神大人降临寻烟镇花神庙”,声音震天,一遍又一遍。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劈下雷电,轰隆声将所有声音盖住,又是几道雷声隆隆,电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等雷电散去,众人睁开眼,离得最近的男子见花神庙里的木牌上多了流光溢彩的金色纹络,大喜喝道——
“花神降临!”
此声一落,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高呼得救的,相互拥抱的,朝花神庙跪拜敬礼的,所有人沉浸在欣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