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愧,没有颜面见您。”
昏暗的房间内老人悲伤地哭泣,干枯的手遮住眼睛不敢看他,不停说着赎罪的话,可她身体撑不住这样激烈的情绪,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石瑶想要上前帮忙,却见花神在老人手背上点了下,淡金色光辉没入苍老皮肤,颤抖的躯体平缓下来,老人的情绪也逐渐平静。
“你做得很好。”
花神的声音柔和清冽,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姚老太望向神明:“您不怪罪我?”
花神:“何罪?”
姚老太颤着说:“我没教育好姚家孩子……他们对您不敬——”
她数落自己罪证的声音忽然被手心细微的感知惊到,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了许久,才疑惑问:“这是?”
花神温柔道:“红豆,有人说它代表相思,挂念。”
姚老太:“送……我的?”
花神颔首:“我沉睡中时常听到你的祈祷,很有生气,帮我度过一段无聊的时间。”
干枯的手缓缓合拢,无力地握着那粒红豆,她如释重负般叹了声:“那就好……那就好,有帮到您……太好……了……”
老人虚弱得快睁不开眼,却努力着不睡过去,花神手指点在她额头上,无暇如玉的指尖同苍老褶皱的皮肤相触,像极了生命与死亡的对撞。
“你一生勤恳专注,无需怀愧而逝。”
“此生明净清白,望你来世亦然。”
俊美少年仿佛昏暗中唯一的光源,像一轮清透的明月,明亮而不耀眼,照亮床上昏沉的老人。
老人缓缓闭上眼,眼前无数画面拂过,许多叫唤她的声音响起——
“娘,您不要固执了,再这样下去整个姚家都会没落,东篱姚家不再是人人知晓的培花世家!”
“姚老太,姜家请来花神,我们是不是也该……”
“老夫人,今年成年的孩子里,还是没有能培育出精品花种的,唉,姚家这是怎么了?”
“姚夫人,您丈夫他……死了。昨夜他说要去寻更 多资源都在腾 讯群四二而咡五九宜四柒野生桓苗,对您培育的新种子有用,爬山时失足跌落山底,等我们找到人时已经没救了。”
“阿君,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我身体不好,怕将来没法陪你走下去,留你在培花世界里孤零零的一个人。”
“善君,你的培花天赋很高,家主不愿让你离开姚家。你喜欢的男子若愿意入赘,不管对方家世如何,爹都会为你争取。”
“姚小姐,你又获得培花大赛的第一名!太好了,老爷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巧巧,巧巧——”
谁?谁在叫她?
“巧巧,怎么又挖土玩?”一双温柔的手将九岁的小女孩抱起来,用手帕擦净脏污,女人轻柔说,“大伯二伯来看你父亲,待会儿听话知道吗?你堂兄也来了,你以前不是喜欢找他玩?”
九岁的巧巧乖乖让女人整理衣裙,指着眼前的小树道:“娘,它开花了。”
女人这才注意开得热烈的红色海棠,惊讶道:“海棠在冬天也能开花?我们折一支送给你父亲好不好?”
巧巧被女人抱着靠近花树,小女孩伸手掐断海棠花,却见花树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漂亮的小哥哥,她眨眨眼,小哥哥好好看呀。
巧巧忽然羞涩了下,将手里的海棠花扔过去,砸到少年身上,然后慌张地扭头抱住她娘:“娘,我们快去看爹。”
女人:“花怎么扔了,看见虫子了?”
巧巧抱着她催促:“娘,快走啦。”
女人只好抱着突然闹起来的女儿离开。
巧巧在女人怀里悄悄抬眼,看见漂亮哥哥捡起她送的花,抬眼望过来,巧巧害羞得赶紧将脸埋在女人脖子里,不敢再抬头看人。
啊,她想起来了。
九岁那年,她是见过花神的。
姚老太平和地闭上眼睛,嘴角弯起笑容,仿佛进入平静温馨的美梦。
丹丹飞来趴在她额上,扑腾的翅膀细细颤抖着。
石瑶静静看着这幕,看到身形越发透明的少年,忍不住上前牵住他的手,却抓了个空,好在少年下秒逐渐变得凝实,重新牵起石瑶的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在这里拦着我?”
然后是李萍坚定的声音:“反正姚老太说不想见任何姚家人,你们别想进去。”
“家主别动气。来人,将她给我拉到一边去。”
“你们不能进去,姚老太不想见你们!你们都站住,你是想气死老夫人吗!?”
李萍被两名家丁拦住无法靠近,不停叫喊要阻止他们进去,见到石瑶从里面走出,连忙喊:“石瑶,你快拦住他们啊!”
石瑶沉默地摇了摇头,李萍一愣,意识到什么般停止挣扎,微红的眼眶落下一滴泪,泪水越来越多,眼睛被雨水冲刷般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她奇怪摸了下脸:“我哭了?我怎么会哭呢?我才和她相处几天而已……”
屋内忽然传出一声恸哭,姚尉悲痛的声音和其他慌乱声混合在一起,很快更多人前往这间屋子,各种身份的人进进出出,没人在意角落的两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