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家人的出现,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夜里,石瑶躺在床上睁眼看屋顶,她记得头顶靠窗的地方有一块红色痕迹,是上次给静静办迎新会时,不知哪个乱飞的小人吃完果酱人撞上去的,打扫时被她漏了,等发现已经弄不掉了。
这些小事在夜里想起也格外鲜明。
显得上辈子的记忆仿佛大梦一场,还是不怎么好的梦,形单影只的打拼,永远干不完的工作,还有不达心底的交际。
穿到这个身体上时她没有多想,只是在努力适应古代环境,调整心态学着放慢,开启新生活,也就不曾思考“原身是否活着”这个问题。
但现在原身家人找上门来,让她不得不思考。
这小姑娘应该是从小喜欢自己的养兄,又有养父母定下的婚约存在,认定自己是养兄的妻子,但养兄突然要娶另一个女子,叫小姑娘没法接受,同养兄争吵后离家出走,然后遭遇被骗,住进了这间鬼屋。
该不会是被小蛮吓死的吧?
可小猫说小蛮没害死过人,那就不关小蛮的事。
小猫也没看出来她不是原身,那原身就不可能还在这具身体里。
这个世界的人死后有鬼,如果原身死后化作鬼,必然会来到她身边,可她没看到,要么是已经去投胎了,要么是同她一样有奇遇。
这么一分析,石瑶心情好了许多。
第二天她一早便去找小蛮,静静说小蛮没法离开槐树,石瑶只能转而问静静,她想了解原身在她穿来前的情况。
“不对劲?”静静落在她肩头坐下,两条小腿晃啊晃的:“不对劲的地方可多啦~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小蛮一样,天天待在屋里哭,你是不是还没发现小蛮偷吃你糕点了?”
石瑶:“对呢,太伤心,顾不上。”
静静昨天偷听过他们的交谈,此时将石瑶脑补成被那个叫阿芒的女子欺负后找未婚夫讨公道无果、最终无奈离家的小可怜,又想到她未婚夫还要劝她回家,顿时为她不值。
“你那天哭得可伤心啦,都快晕厥过去,我和小蛮还讨论第二天你会不会加入槐树大家庭,结果你突然好好地起来,上蹿下跳一整天……”静静顿了下,小声说,“我们还以为你疯了。”
石瑶知道这是她穿来的那天,她以为在做梦,折腾了一整天才接受,一想到全程都被看到,石瑶后知后觉尴尬起来。
难怪床上枕头被子湿乎乎的,她还以为是屋里潮闷导致的。
静静劝她:“他们对你那么不好,你就不要跟那人回去啦,要是又被欺负了怎么办?”
而且瑶瑶走了,花神怎么办呀?
石瑶:“谁跟你说我被欺负了?”
静静没敢说自己昨天在吃瓜第一前线,心虚地晃腿:“那你哭得那么伤心,不是被欺负了是什么呀?”
“知道什么是失恋吗?”石瑶顿了下,不欲同她多说这些,问她:“在我之前,这屋子还有谁住过?”
静静:“住进来没有哦,小蛮扮鬼将人吓走几波后,很久没人住啦,也就没人要,好像被一个女人买走了。”
女人?
莫名的,石瑶脑海里浮现两次偷看她的微胖女人。
“长什么样?”
静静:“不知道呀,她只来过一次,我和小蛮就没在意,但我听到她说话了,声音尖尖的,语速很快。”
石瑶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再问也没问出更多信息,便将土地神那儿薅来的星星花种进院子,静静还在她身边飞来飞去,石瑶仰头问她:“还有什么事?”
静静落在她面前:“瑶瑶,你真的要回去吗?”
石瑶也在想这个问题,昨天她和男子交流,对方劝她回去无果,说给她时间考虑。
她内心自然是不想去的,接触得越多越容易露馅,可倘若原身养父母对原身不错,又一直担忧原身安危,就算是报穿在这具身体里的恩,她也该回去安安对方的心。
石瑶的犹豫在静静看来就是默认,她忍不住在内心嘤一声,想要开口挽留一番,被突然的铃声打断。
石洲按完门铃,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院门口,见到花圃后站起的石瑶,露出点平和的笑:“瑶瑶,我来看你。”
石瑶将他迎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是?”
石洲将东西放在桌上,开始拆大大小小的包,一边朝石瑶道:“你屋里缺不少东西,今天去集市看见买了些,先将就着用,要是不喜欢明天跟我一起去挑。”
他说着就将买的东西放置好,茶壶茶碗放进厨房过完水反扣晾着,文房四宝放雕塑旁,又拆了些碗碟和立体花架灯台,连遮挡内外室的门帘都安好。
见着石瑶愣着没动,将一大一小的布包放她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石瑶打开,大的是叠得整齐的裙子,和她衣柜里的风格一样,碎花,荷边,浅色,一色的小清新,小的是玉石耳坠银钗之类,多是玉镶金,优雅清透,适合小姑娘。
若说之前她还有几分阴谋论,觉得对方可能是个见异思迁又来哄着小姑娘解除婚约的感情骗子,或是迫于无奈才在她面前说出照顾妹妹好话的虚伪之人,那此刻她是真的认为,对方将她当做妹妹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