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大概也是这么觉得,不等小蛮说第三个,立马表达出“就它就它”的情绪, 石瑶刚要上手折花给他,花神又要不开心。
石瑶:“……”行行行, 我不碰行了吧。
小蛮将花摘好放在桌上,那里已经没有雕塑, 而是挂在槐树上的灯笼——石瑶在的时候花神不愿待在桌上,于是用先前被他随手刻上神印的灯笼替代。
石瑶也是奇了,吃醋吃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可转念一想,他吃醋也没吃错,毕竟他自己就是花,肯定是杜绝其他的妖艳贱货花吸引她的注意力,而他是人形的时候,自然不可能吃花的醋。
这么一想,他吃醋的等级是不是降低了?会不会因为变不成人形自卑?
于是石瑶立马开夸——
“是我的错觉吗?今天的小白花好娇嫩呀,我家花神大人的本体也这么好看吗?好气!我亲不到!”
“难怪我喜欢闻这种香味,这么香,比所有的花香都要好闻呢!每次心情不好闻一闻,立马就精神十足了!”
“我今天回来路上看到特别好看的红色丝带,明天工作完买来送你好不好,扎在你的小树上,一定超漂亮的!”
小花树立马舒展起来,平日里含蓄得只半开的白花又张开不少,叶子也片片光亮,仿佛被雨水冲刷过般明净。
哈哈哈,这种挺着小胸脯炫耀的感觉好可爱。
看到这样的花神,石瑶心中有种遗憾被弥补的感觉。
有时她在想,梦境里那个更年轻的少年,平静地接受被人抛弃的那刻,他在想什么呢?害怕吗,还是失望?
她心疼那时候的花神,也心疼被姚家掉包的花神,少年的花神被那么多人抛弃过,那是她怎么都无法触及的过去。
而这些遗憾似乎随着花神回到花树而重启,就像他重新变成干净纯粹的少年,而她永远不会抛弃他,他的重生换来一个美好的结果。
这日傍晚,黄萌提着食盒来找石瑶,看到她就忍不住抱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石瑶只能再一次安抚这个担惊受怕的小姑娘。
金鳞镇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所有事情逐渐平息下来,只有黄萌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石瑶刚醒来那会儿去看黄萌,小姑娘把她当成鬼,对她又是害怕又是抱着不撒手的,弄得石瑶哭笑不得,只好跟她讲自己没有事,有其他神明相助。
她将丹丹说的后续添加了传奇色彩,什么神明聚会上相识的神明如何感知到危险前来相助,什么木神被打得落花流水,什么得到超能力,剧情可谓是跌宕起伏,险象环生的。而作为爽文女主的石瑶,不仅没有受伤,还大有收获,然后她将同花草的沟通能力演示给她看,好歹将人哄安心了。
但有些事情的影响并非几句话能驱除的,石瑶也只好慢慢安抚这个小姑娘。
黄萌往屋里看了看,问她:“你家的雕塑怎么不在了?”
那天对着花神祈愿的内容,她一直记在心里,尽管爹娘并不赞同她吃斋,但她仍旧坚持,他们也只能依她,拜花神也包含在其中。
“给花神换了个新身体。”石瑶没多说,而是问她的婚事情况,黄萌挑挑拣拣地说了些,嘴里虽然说着麻烦,眉眼还是带了点期待的。
两人聊到月亮升起,黄萌正要提食盒忽然觉得不对,打开一看里面是空的:“这……我糕点呢?”
石瑶按着太阳穴叹了声,朝大槐树喊:“小蛮,你是不是又偷吃了?”
黄萌怔然片刻,石瑶跟她解释:“一只爱哭的鬼,很贪吃,不吓人。你回去后跟黄叔说,小蛮中元节要去投胎了。”
黄萌却是愣了下问:“那我下次,多做点?”
石瑶捏她的脸:“哎呀,好气哦,这么善良又可爱的萌萌,便宜许什么的小子了!”
“许怀,他叫许怀,你总是记不住。”黄萌拉开她的手晃了两晃,然后提着空食盒笑着说,“我回去了。”
石瑶的生活再度恢复了平静,迫切想见花神的焦虑被时间拉长,就像墨汁滴入水里,想念还在,却平摊在铺开的时间里——他们的分别是那样悲壮且仓促,即便她醒来后知道花神无事,小花树在茁壮生长,也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花神显形的过程十分漫长,她也只能耐心等下去。
这种时候就体会到工作的好处了,每天繁忙得压根什么都没法想,还要哄有些娇气的小花树,她的生活十分充实。
黄萌成亲那天,红色的迎亲队吹打着来,又吹打着走,石瑶远远看着,送给她一场漫天的花瓣雨,迎亲队里响起惊叹声,坐在花轿里的黄萌察觉到什么,撩开窗帘抬起盖头望来,眼里含着不舍。
石瑶朝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这只是开始,从她和花神共命那刻开始,一场又一场离别的序幕就拉开了。
中元节那天,丹丹给所有员工放假,石瑶难得放松地瘫在房檐下晒太阳,小花树就在她头顶的方向,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会儿说无良老板剥削员工,一会儿说天边云霞怎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