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活了一年才摸清环境,这里人群居住分散,大都是散落在各处的村镇,不同村镇有自己偏好的神明,也有几处被称作城的大型人群聚集地。
护城是离这里最近的城,石瑶常听到的凤城也是。
李景不想只在小小的金鳞镇度过一生,看中他的先生提出只要他考中护城书院,就将他收作门生。可护城三个书院哪个不是人人争得头破血流才进去的,李景在金鳞镇才学厉害,但在文学氛围浓厚的护城却很难冒头。
“奎神?”石瑶诧异。
小芙说:“在护城,家中有读书的几乎都会拜奎神,保文运昌盛。李景想考进书院,也学护城人在家里拜奎神。”
石瑶:“可要神明响应不是需要请神吗?”
小芙给了个“你真孤陋寡闻”的眼神:“在神像上刻奎神专属的神印,也能得到同样的效果。”
石瑶想起给李萍的假雕塑,啊,只能说不愧为掌管文事的奎神,脑袋转得真快,散落的星点信仰也不放过。
转念一想,这法子没法用在花神身上。读书人大都是明智晓慧之人,已经是很拔尖的一部分人了,喜爱读书且心中虔诚两点就直接将他的信徒筛选了一道。这令人羡慕的得天独厚的机制。
小芙说:“他死后李家人来安心观,找道士为他做安息怨恨的度亡法事,我正在杏爷爷身上睡觉呢,听到哭声就好奇跟过去了。当时李家人说李景正在准备书院考试,大概是心情不好说出去走走,就没回来了,等找到时已经死了。”
石瑶问:“你在现场看到过李景的魂魄吗?”
小芙:“没有。刚死之人对凡尘留有眷恋,魂魄不会那么快离开,但他的死状也不像正常死亡,可能是邪物作祟。所以李家人才那么害怕,将木坊关掉离开。”
听上去和小蛮情况差不多,但李景没有残魂遗留,乐观点想就是李景直接去投胎了,而更大的可能性是,李景的魂魄被邪物吞噬掉了。
四十多年前的小蛮遇害,在邪物手下侥幸逃掉部分魂魄,而十年前的李景却不幸地什么都没留下。很显然,邪物的目的是魂魄,这三十年之间,难道邪物在成长吗?
只有这么些信息,石瑶想不出更多可能来。
就在石瑶考虑要不要去看看李景墓地时,满头丰富枝桠的老银杏树被大风吹动般,发出波涛般的声响,无数银杏叶落下,如绿蝶在空中翩跹飞舞,异常壮观。
小芙却仿佛听到什么惊讶了下,如实同石瑶道:“杏爷爷说你是受花草眷顾的人,对你很有好感,给你一个建议,去李家主宅看看。”
小芙用好奇的神情看她,似乎在寻找她身上让老银杏树另眼相看的东西:“杏爷爷不是谁都帮的。”
石瑶朝老银杏树行礼:“谢谢您的提示,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也谢谢小芙,帮我很多。”
走出安心观后,石瑶朝着李家走去。
李家并不难找,李景的事情发生后,金鳞镇暗地里为其哭的姑娘不少,至今还有人在空荡荡的李家门前为其烧纸。
她前往安心观时路过一户荒败的房子,门前就有刚烧过纸的痕迹。
李家房屋外面残破,杂树从里面长出,可院墙很高,虽然墙皮剥落爬满青苔,却异常结实,门还被一把崭新的大锁锁上,要进去很难。
“你找谁?”
石瑶正停在李家门前进退两难,就被隔壁出来的女人叫住,对方看上去二十五六,头上挽着布巾,一脸狐疑看她。
石瑶指了指门:“我来看看。”
大概是石瑶的态度太过自然,女人不知道脑补什么,重新打量她,朝她笑着说:“你是琳琳吧?都长这么大了,你娘没和你一起来?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这人似乎将她当成李家二女儿的孩子了,看样子这些年这个二女儿时常会来祭拜弟弟。
石瑶顺着她的话说:“娘每次都不愿意带我来,我就自己来了。”
这话似乎让女人想到不好的事,勉强笑了下:“琳琳你等等,我去拿钥匙,之前冬天总有流浪汉流浪狗跑进去,我就挂了把大锁。”
没一会儿,大锁哐当落地,木门推开,里面没有石瑶想象中的破败,除了伸出院外的杂树和零星荒草,屋里屋外都空荡荡的,灰尘将一切变得暗淡陈旧。
女人道:“当年你外公他们走得急,很多东西没带走,开始总有人偷偷进来搬走桌子椅子,后来搬空了,他们又要打你舅舅书柜书桌的主意,被我拦住了。”
女人带着她走了圈,最终停留在一间房前,神情悲怆叹道:“也就只有这里还是十年前的样子。”
开门后石瑶惊讶了一瞬,外面柱子或者墙壁上或多或少有着各种划痕和开裂,这间书房却保存得很完好,书桌干净平整,靠墙的书柜上摆着很多书。
石瑶对这个女人身份有些好奇,装作后知后觉地问她:“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可是娘没和我说过你。”
女人垂眼:“我啊,没什么好说的。”
石瑶看她暗自伤心,应当是当年喜欢李景的姑娘,也不再问了,重新观察书房。老银杏树说李家可能留有线索,应该是指和李景有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