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芒一身白色裙子染上斑斑污迹,头发脸上也都是灰土,吃相很狼狈,她不理石瑶的话继续吃,石瑶几次要开口,阿芒觉得她要夺走食物,立即扭头护着食物大口嚼起来,还不忘顿顿灌茶水。
直到将盘子里的肉干吃完,石瑶才一脸古怪问:“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阿芒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块肉才说话:“哪里不对?太干了?”
说着她又喝了杯水。
石瑶小心问:“你觉得这肉,味道怎么样?”
阿芒回忆了下,嗯嗯点头:“好吃。”
石瑶:“嘶——”
说来也是巧了,桌上用来当零嘴的正是兔肉干。
天气变暖后不单是花草旺盛,什么兔子松鼠也爱在这边逗留,早上石瑶发现山坡有只不会动的兔子,丹丹说昨夜有只狼经过,被吓傻的。石瑶最近嘴馋得厉害,自动送上门的兔子就这么成了盘中餐。
石瑶:“你吃肉,没问题吗?”
阿芒捏着拳头威吓:“你小瞧我?”
“不敢不敢,”石瑶不太想知道兔子精知道自己吃的是兔子肉会怎样,自发揭过这个话题,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怎么来了?我哥呢?”
阿芒放下拳头:“我正在离家出走。”
“噗——”
石瑶喷了一嘴茶水:“啥玩意儿?”
阿芒:“就许你离家出走?我也要离家出走。”
石瑶:“不是,姑娘,你多大人……多大岁数的兔子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关键是,你出走就出走,你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她不知道兔子有没有脑子这玩意儿,很显然,她们现在的关系并不是离家出走和收容离家出走的关系啊!
阿芒忽然红着眼睛瞪她:“你让我说的,我就说了啊,说了阿洲他不要我了,你要负责!”
我没做过妹妹,但不代表我不知道,没有一个哥哥的恋情是要妹妹兜底的。
石瑶:“我哥不要你,你找他去。”
阿芒:“我就不!阿洲不要我,我就要找你!”
你是小孩子嘛,还撒泼耍赖。
石瑶看她一身可怜兮兮,难过得瘪着嘴眼睛通红,就这么赶出去,这只傻兔子说不定也会被附近的狼给吃了,勉强宽泛道:“给你七天,七天后离开,你自己想办法找吃的住的地方。”
阿芒立马雨过天晴,目光到处飘:“我睡哪里?你这里好多小人,我想洗澡,我毛毛都脏了,背上痒痒的,你看看是不是有苍耳落在上面了?”
说着就要脱衣裳,被石瑶一把按住,她咬牙道:“洗澡睡觉都可以,但在我屋子里,不许用人形!”
阿芒:“那好吧。”
然后一只脏毛兔子落在地上,一边在屋内四处跑一边耸鼻子,像是在适应新的环境。
石瑶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要给情敌烧洗澡水,将冒着热气的水舀进木盆,要不直接将兔子烫熟吧?这么想着,还是往里面加了几瓢冷水。
在兔子阿芒跳进去之前,石瑶拉着花神出了屋子,严肃告诫他:“以后看到女孩子洗澡一定要离得远远的,就是母兔子也不行。”
花神:“如此,雄兔便可?”
石瑶认真考虑了会儿,有研究表明,自然界中动物同性恋是很普遍的现象,他本来就有万人迷光环,要是多看几眼被误会缠上了怎么办?
“不行,雌性雄性公的母的男人女人都不行,洗澡没什么好看的,”像大人哄骗小孩般,石瑶认真说,“看别人洗澡看多了会长针眼的,针眼知道是什么吗?超可怕的疾病,会让人毁容变成丑八怪!”
花神别开脸两秒,然后转过来看她:“原来如此。”
石瑶狐疑:“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花神微笑:“否。”
石瑶:“真的?”
花神继续微笑。
难道是我的错觉?小猫会说谎吗?不会吧。
石瑶盯着他看了两秒,此时两人走出院子,院子前的山坡和后侧方都规划着种了花,这会儿春来,有不少枝头缀着鲜花。他们穿过花树林时一根叫不上名字的玫红色花枝横在半步外,石瑶目光被乍然闯入的娇花吸引,却又见艳色花朵携着阳光和馨香划过花神脖颈,石瑶便又去看那冷玉般的脖颈了。
院子和山坡的花开了后,石瑶也不再外出寻野花。今早醒来时看到篱笆外的迎春花开了,金灿灿的黄色瀑布在清朗日光里,战胜所有春色,她细心地选了几支开得最灿烂花朵最多的枝条插进瓶子里放在雕塑前。
这时的花神也是这样明亮的颜色,衣衫是浅淡的嫩绿,似三月刚出的柳芽,衣饰发带上是迎春花鲜亮又不抢眼的黄,一股子清新的少年气宛如刚切开的柠檬,新鲜柔软。
石瑶看懵了,阳光下的少年仿佛比日光还耀眼,更胜娇花明艳,哪里还看得进其他?花神温温柔柔地任她看,直到石瑶觉得有什么东西爬到她脚上,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跳……没跳起来,她的脚被固定在草地上了。
什么鬼?
石瑶抬了抬脚,没抬起来,细嫩的草茎从地底爬出来,顺着她的脚缠绕,上面开出细嫩的蓝紫色小花,看上去像个花草编织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