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初主子祭天,叫翰林院那些文士每人写一纸青词呈上去,主子全都不满意,可偏偏东楼公子的青词一送上去,皇上就高兴了。”李芳连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
严嵩笑道:“公公说得都是陈年旧事,现在,写青词也都是夏首辅的事了,我和东楼又怎好再掺合,只能祈祷夏首辅和皇上的关系越来越好,这样,大明才能国泰民安呐。”
“话不能这么说,这夏首辅权力再大,您也是个次辅不是,皇上只是让您暂时歇息,也没说不让您干活。”李芳笑笑。
李芳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严嵩也终于不再装了。
遂摆手笑道:“这里毕竟是私邸,政事留到朝廷再讨论吧。我和东楼还是更惦记皇上的龙体呐。”
说着,严嵩颤颤起身,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精致盒子:
“公公方才说皇上近期神儿不好,正好顾可学最近炼了些提神丹药,我这里有一些,就麻烦李公公给皇上带去,让皇上用用看。”
李芳自然也明白,严嵩已懂得了他的意思,接过那盒子,笑得更盛了:“一定、一定。”
李芳见完严嵩,下午便回到了紫禁城。他从司礼监领了大臣们上的折子后,便匆匆往万寿宫赶。
那摞折子本是按次序摞好了的,李芳挑了挑,将其中一封放在了最上头。
万寿宫门外,一个小太监正在把门。
一见李芳,小太监上前陪笑道:“老祖宗,主子方才请了陶道士占卜,这会子陶道士正在里面给主子禀报祭祀结果呢,现在进去,可能不合适……”
李芳立即板了脸,冷笑:“你懂什么,这折子里有夏首辅议收复河套的奏疏,误了军国大事,你担得起?”
别看李芳平时慈眉善目,发起火来还是很可怕的。小太监一个哆嗦,无奈,只得侧过了身子。
“主子,今日大臣们上的奏折都在这儿了,其中还包括夏首辅议收复河套的方案,夏首辅请您尽早批阅。”
李芳一进万寿宫,便高捧奏疏举过头顶。
大殿里除了嘉靖仍在坐在精舍里,还站着一个道士,那便是嘉靖最宠信的道士陶仲文。
嘉靖倚在精舍边,没看李芳,依然向着陶仲文:“陶仲文,可占出什么来?”
“回皇上,占卜显示,边疆将有警。”
陶仲文双手相交举到身前,恭敬说道。
“什么?”嘉靖蹙了蹙眉,“可能占出是何处之警?”
“听闻最近夏言大人准备收复河套,臣建议,立即叫停收复河套方案,让曾铣回京待命。”
陶仲文不紧不慢地说出这句话来,面色沉静犹如往常。
嘉靖沉默了,许久,他似才想起一旁的李芳,忽转头看向他:
“李芳,你怎么看?”
李芳的声音软绵,面颊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既然陶先生所说属实,我等自然要加紧监管。”
“不过奴才要给皇上提个醒儿。”
李芳抬头看着嘉靖,一字一句:
“凡汉朝出现灾异,应赐三公死以应天变。”
江西。
“少爷,老爷来信了!”
严辛捧着一封加急的信走进大厅。
严世蕃接过信,读完后,兴奋地站起来:“李芳去严府了!”
闻言,一边的萧诗晴也是精神一振。
李芳是嘉靖的贴身太监,司礼监最高掌权者,他既然肯光临严府,就说明皇上对严嵩还是有顾恋和倾向之心,也是给严嵩一个提醒。
这也说明,严世蕃可以回京了。
萧诗晴也站起来:“那我们快走吧。”
严世蕃拦住她:“别急,这信上说,皇上还下了一道命令。”
“什么?”
严世蕃的声音有一点焦虑:“皇上传令,同时提审赵文华。”
作者有话说:感谢【墨瞳凉薄】送出的地雷~
第38章
李芳已经拜访过严嵩,这就说明严党在朝廷的形势大好。严世蕃明白,所谓提审赵文华,实际上是嘉靖对严党的一种警告。别看严党如今势头回升,可他们的命脉,一直都是被皇上攥着的的。
想到这点,严世蕃的心里便有些郁闷了起来,即便赵文华风尘仆仆从湖广赶到江西给严世蕃带了金银大礼,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赵文华哈着腰巴巴凑上来,严世蕃只是不咸不淡地搭理几句,便去找萧诗晴了。
严世蕃和萧诗晴来的时候,本是一人坐一辆马车的,等全体人员都收拾完毕后,萧诗晴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她走过严世蕃身边时,严世蕃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干什么?”少女抬起腕子,侧头看他。
“上我的车。”严世蕃手劲不松,在她耳畔低声道。
同时给了她一个禁声的眼神。
萧诗晴明白这目光的意思,当时没说话,直到坐在了马车里,才玩笑道:
“呦,严大少爷向来不允许旁人玷污他的宝贝马车,今天怎么突然变大方了?”
“赵文华毕竟也在场,你一个人在车里,稍不注意,我怕你被他拿住什么把柄。”严世蕃蹙了蹙眉,再未多言。
马车开始行驶了,萧诗晴一路坐在严世蕃的马车里,确实感受到了比来时更百倍的舒服。
严世蕃的马车不仅车厢宽敞,连垫子都是真丝的,坐上去柔软得就像坐在床上一样,再加上车夫驾车平稳,在里面简直一靠就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