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他走在街道中央极尽招摇,那一瘸一拐的步子,也看上去怪异而显眼。
路边有一个举着把纸伞,穿旗袍的青楼女子,或许看出了严世蕃的财大气粗,直接向他抛了个媚眼儿。
严世蕃自然见多了这种阵势,淡淡一笑,在与那女子侧肩而过的那一瞬,忽然伸出手,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
自己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女子娇笑着转过身来,一双桃花眼嗔怪地瞅着严世蕃,其中却绝没有半分怒意。
萧诗晴倒是有点受不了,忍不住瞅了眼旁边的严辛,见少年却早已装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见怪不怪走自己着路。
萧诗晴早闻严世蕃之风流,但如今亲眼见到,心里倒还真涌上股奇怪的滋味。
那女子走到严世蕃身前,也不顾及旁边还站着个萧诗晴,直接将春葱般的手指搭上了严世蕃的肩,微微地点着打旋儿,笑道:“这位爷,要不要去楼上坐坐?”
“不了,方才约了江心游船,你好好玩儿吧!”
严世蕃的声音洒脱豪爽,朗声笑道。
那女子也不多留恋,点了点头,便婀娜着远去了。烟花之地的女子,总有一种别与大家闺秀的爽朗。
严世蕃就像没在意萧诗晴在旁边是的,继续走自己的路。
萧诗晴心里却总归是有点别扭。
她是规规矩矩的学生出身,搁在古代那就算是个文静闺阁女子,看着当街调戏的场面总归是不适。
又一想到严世蕃是首辅之子,首辅换算成现代的官职是什么,她也就抿了抿唇没敢说话。
何况,自己与严世蕃又不是什么夫妻关系,只是偶然被拴在他身边的民女罢了,他怎么样,关自己什么事?她默然自语。
正在这时,严辛的声音忽然响起,少年展着神色,指着远处一个摊子道:
“少爷,你看那边有好玩儿的卖!”
严辛的性子本就活泼好动,到了江南这个远离朝廷尔虞我诈之地,也就褪下了那层束缚。
严世蕃被兴奋中的严辛拉走了,萧诗晴一下就被落得很远。
这一边,严辛虽然拉着严世蕃走到那摊子前,却并没有谈要买什么。
严世蕃疑惑间,严辛看了眼远处的萧诗晴,回过头悄声问着:
“少爷,要不要去怡翠楼玩玩?”
严世蕃一怔,抿唇半晌,随即摇了摇头:
“算了,萧诗晴和她们不一样。”
他语气淡淡:“那些事,毕竟不能在她的眼前做。”
轮到严辛愣住了。
严世蕃京城公务繁忙,难得到江南一趟,按以往惯例,青楼一类本是必去的地方,但见严世蕃这样,严辛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道:“是。”
严世蕃却笑了笑,忽伸手拍了拍严辛的肩,严辛被这动作吓得赶紧低下头。
严世蕃清楚萧诗晴这小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是不想去怡翠楼,但今天既然带萧诗晴来了,便是多多少少把她算作自己身边的一份子。
若她还是那个初次谋面时的民女也不必考虑什么,但如今么……他总还是不愿做些她不喜欢的事。
他目光回到眼前这首饰摊子上。
萧诗晴往严世蕃这边走着。
由于严世蕃和严辛是背对着她的,她也看不见他们在干什么,只能看到他们在嘀嘀咕咕,背对着她捣鼓什么。
她走到严世蕃身边时,却发现后者也正好转过身来。
严世蕃移开了目光:
“江心游船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过去吧。”
游船像燕尾剪开了波光粼粼的湖水面,水面映着月光,岸边街上的红灯笼光芒也氤氲在湖水里,水、月、街景仿佛融成了一副旖旎泛着暖意的水彩画。
这是一艘巨大的三桅游船,据说是江南之地的某个高官亲自派人造的,价格不菲。
严世蕃包了整条船,偌大的双层船上只有三个人,三人都来到二层船头栏杆边,身后的桌案上摆着美酒佳肴。
这条江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船悠悠地行驶着,两岸的繁华景色在身边掠过,夏夜晚风吹在面庞上,带着水的湿气,十分舒服。
严世蕃倚在船舷,悠闲地轻捻着手指,却没有望那夜色美景,而是望着栏杆前的萧诗晴。
那眼光赤/裸裸地在她脸上看,一副享受而赏心悦目的模样。
萧诗晴浑身不自在:“看我干什么?”
“你漂亮啊。”
严世蕃却是毫不顾忌,笑了笑直接脱口而出。
以他的性子自然从不避讳这些事。从第一眼见到她起,他就觉得她是漂亮的。他见过的美人大多是浓妆艳抹,萧诗晴却美得冰清玉洁、恬淡脱俗。
想到此,严世蕃把手往袖口里伸,像变出来似的忽然掏出一支珠花。
萧诗晴只觉得眼前亮光一闪,不自觉微微低了下头,珠花已稳稳地戴在了她的发间。
“咦,干嘛?”她抬头看他。
她并不知道这株花其实是刚才严世蕃和严辛在小摊前,背对着她的时候瞒着她买的。
“你戴着好看,戴着吧。”
严世蕃语气自然。
他说这话不过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赞美,甚至带着一种纨绔子弟对于良家姑娘的调戏。
他不过看今晚景色很美,身边的人也很美,就随意调侃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