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先前的事,萧诗晴对血也没有那么多恐惧了,便赶紧为严世蕃重新包扎了伤口。
他叹了口气道:“那妇人毕竟一个人住在此地,我担心她之后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很可能会把咱们供出来。幸好姓张的太监做得本就是朝廷禁止的贸易,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宣传,若是他们假托官府之名,非要搜查我们,她也挡不住。”
顿了顿,又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萧诗晴同意。
严世蕃定定凝视她:“你要知道,咱们两个人流落在外面,任何人都不可轻易相信,但如今,只有冒险让那妇人试一试,我们才能尽快离开山上。”
包扎好后,严世蕃便管那妇人要了纸笔,写了两封信。
而后,他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她的手上。
那妇人本就是山野人家的百姓,平时生活中哪里轻易能见到银子,眼神有些发直,看着严世蕃的目光又警惕起来。
“我腿不方便,这有两封信,一封,帮我到山西巡抚衙门送给山西巡抚,另一封,让山西巡抚直接送往京城,越快越好。”
“巡抚?”
见严世蕃上来就要点名找山西巡抚,妇人下了一大跳。
严世蕃快速地说着,“巡抚衙门里的人若不接见你,你就说,是京城一个姓严的公子让你找他。”
她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严世蕃没说话,漆黑幽深的眼眸盯着她,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又泛上来,就像是平日在朝廷面对清流政敌一样。
那妇人竟莫名不敢再问了。
“银子已经给你了,你最好在今天晚上夜深人静时再出发,麻烦你一定帮我把话带到,这锭银子可够你生活好一阵子。若是送到了,我还有重谢。”他定定望着她,又嘱咐道,“一定一定不能让先前那伙人找到你,更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两封信。”
严世蕃将两封信交给妇人,信封只写着一个字:严。
见那妇人有些害怕犹豫的模样,萧诗晴及时道:“大娘,帮帮我们吧。”
她上前拉住妇人的袖子,眼神满是恳切。
妇人看了看萧诗晴,又看了看严世蕃受伤的腿,终于点了点头。
不过她能够答应,似乎也不是因为萧诗晴的请求,而是严世蕃的“若是送到了,我还有重谢。”。
妇人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常年生活在这山脚,这里的地形,谁也没有我熟,我知道怎么躲开他们。”
夜晚。妇人带上信便出发了,萧诗晴忐忑不安地等着,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星月。
“外面都是先前那群黑衣人,他们说不定还在搜寻我们,她真的能走出去?”
严世蕃眸色深沉:“不好说,但愿吧。”
“要是这次那些人真的来了,我们还怎么脱身?”
他眸中泛起些调侃之意:“没事,我挡在你前面,不过要死只能一起死了。”
他毕竟比萧诗晴更多经历过这种事,这种生死关头,也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那故作轻松的语气,也是为了安抚少女的焦急。
“……”
萧诗晴起身,想起那妇人还留了一些粥给他们,便出去端了过来。
她和严世蕃这几天都没怎么进食,万一再遇到危险,多喝一点好补充体力。
萧诗晴把碗给严世蕃,他喝了几口便还给她,“给你吧。”
这次萧诗晴没有再拒绝,接过来喝了几口,平复等待的焦急心情。
却见他眼神一直瞟着她,眼角还带着些得意的笑。
“怎么了?”
萧诗晴怔了半晌,看了看自己拿的碗,这才反应过来,他俩用的是一个勺子……
她拿着那个勺子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心里一急,现代话都出来了:“严世蕃,你个变……”
“我怎么了?”严世蕃立马换上无辜的表情。
“莫非想试试真的?”
萧诗晴和严世蕃本是坐在一张床上,他微微俯下身,气息便笼罩在她鼻腔。
想到少女放在他唇上的手指,他心里异样的悸动又泛上来,忍不住再次靠近了她,眼看嘴唇就要碰到她的唇。严世蕃挑眉望着少女,眼里带着笑意,“嗯?”
“……”
萧诗晴刹那间慌乱了,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伤还没好利索就不老实,不觉间脱口而出:
“别闹了。”
严世蕃笑了笑,听话地坐直了身子:“好吧。”如今对于萧诗晴,他始终拿捏着分寸,若是再把她弄得不开心,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不过经历了山上的事,如今的少女也是开放多了,不会因着严世蕃这些举动而脸红。
快到黎明的时候,浩浩荡荡的兵马声终于传来,严世蕃和萧诗晴精神一振,她扶着他到了院子外面。
院中,已是火把通明,兵马森严,士兵们手中的火把将四周照得几乎亮如白昼,当中一人身着官服,正是山西巡抚景盛。
萧诗晴松了口气,那妇人真把山西巡抚找来了。
“属下罪该万死。”
见到严世蕃,景盛直接跪了下来,“属下竟不知小阁老前来山西,没能保护好您,让您受惊了。”
“请小阁老处罚。”
景盛几乎要磕头了,他早闻京城这位少爷心狠手辣,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如今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那到时候严嵩还不得把自己的官位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