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思照例送了个白眼给他。
“好了,别吵了。”崔锦之温和地开口,接过祁宥手中光洁的橘子吃了下去,酸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她微微一笑:“三日后便是琼林宴了,待琼林宴结束后,可正式授职入朝了。”
“还可以骑马巡街!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姑娘冲我扔手帕,嘿嘿。”霍晁美滋滋地说。
陈元思却整肃衣冠,撩起下摆,笔挺地跪了下去:“多年来,元思受崔相教导,感激不尽。”
丞相微微惊讶,却还是受了他这一拜,又亲自将他扶了起来,“何必多礼,并非我教导之功,是元思超群出众,有经天纬地之才。日后入翰林院修撰,望你不随波荡,不佞不谀,修身慎行。”
少年神色更加动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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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柳暗百花鲜,琼林设绮筵。
琼楼玉宇,临水池榭,热闹非凡。
令和帝高坐上首,举起白玉杯笑叹道:“朕饮此杯,祝新科入仕,天下太平,万民安泰!”
陈元思身着御赐状元冠带朝服,位列于众新贵的最前方,率领众人稳稳地跪了下去:“陛下隆恩。”
酒盏觥筹,光映鸾章,众人的脸上皆洋溢着喜气。
霍晁被抓到武将堆里喝酒,猝不及防地灌了一肚子清酒,脸上都飞起红霞。
一帮粗狂的将军哈哈大笑,一巴掌将霍晁拍了下去:“不行啊霍家小子,你怎么半点都没学得你爹的能力。”
霍玉山微微一笑,向来严肃冷峻的脸庞在今日也不由得挂上温和的笑意,“算了,做长辈的欺负他干什么。”
“心疼儿子了是不是!”几位将军打趣道,“行了行了,一会还要打马御街,真喝醉了可不好。”
霍晁好不容易从他们的魔爪下逃出来,连忙凑到了丞相的身旁。
有崔锦之在,那些人倒也不敢随意上来敬酒,他才重重地舒了口气,开始寻找起陈元思的身影,待看清楚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元思这是……”
祁宥正同崔锦之低声说话,抬起头望过去,眼睛微微眯起:“长乐公主。”
一袭朝服的陈元思玉冠高束,气息干净站在不远处,面容尚且稚嫩,可眼眸深邃,风姿淡然,带着柔和的神情,让人如沐春风般地舒适。
长乐公主面色微红,低声说着些什么,又突然转身跑了。
霍晁低声道:“我怎么感觉不妙啊,这公主殿下怎么看,都像是一见倾心的样子。”
长乐乃萧皇后与令和帝的幼女,比祁宥小上两岁,自小荣宠极盛。
祁宥平静地收回视线,缓缓开口:“原来萧氏一党此行的目的在这里。”
丞相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难得起了几分打趣的坏心思:“原来阿晁不仅在殿试上落后于元思,在成亲之事上也要慢上一步了。”
“啊?”霍晁一惊,说话都磕磕绊绊了起来:“崔相的、的意思是,元思要娶公主?!”
第七十三章 登闻
崔锦之和祁宥默契地对视一眼,没有回答霍晁的话。
“崔相……殿下……”霍晁抓耳挠腮,左看看右看看,见这两人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哀嚎一声,“不是,要是他们真强迫元思迎娶公主怎么办啊?那可是长乐公主啊,这不是摆明了要将元思拉拢到萧氏那边儿吗?”
他急得不行,祁宥居然还在淡然地剥着那些破葡萄!
少年干净修长的手指撕开外皮,紫红色的汁液顺着指尖蜿蜒而下,显出一种糜烂的美感来。
“急什么?”他沉声道,又将剥好的果肉递到丞相的唇边,好似真的对萧家的算盘无动于衷。
令和帝一身明黄龙袍,笑意盈盈地看着陈元思,又偏头和端坐着的萧皇后低语几句,朗声唤道:“元思。”
此话一出,众人皆静,为陈元思让出一条道来。
陈元思上前一步,低头敛目,稳稳地冲着令和帝跪拜下去,“臣在。”
“不必拘礼。”令和帝目露欣赏地打量着下首的少年郎。
萧皇后双手交叠于身前,一身正红长袍委地,凤眼凛然生威,不着痕迹地扫视过新科状元,又冲着令和帝点点头。
令和帝会意,又开口问道:“朕听说,元思再过两年便行加冠之礼了?”
“正是。”陈元思先是微微一愣,很快回过神来,恭敬地回答着。
“可是已经定下亲事了?”
“……不曾。”
陈元思眉心微微一跳,涌起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着令和帝微笑着往下继续问:“那可有心仪的女子?”
一旁看热闹的崔锦之忍不住挑挑眉。
这个令和帝,每次想给人赐婚时,用的开场白都是同一套,她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臣整日忙于研习经史策论,无心于此。”陈元思心中的不安越扩越大,借着低头的功夫快速地瞟了眼祁宥的方向。
不是!怎么在剥葡萄啊!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吗!
视线又落在霍晁的身上,只见他无奈地摇摇头,做了一个口型——“救、不、了、你、啰。”
连陈元思自己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从霍晁的口型中听出浓浓的幸灾乐祸。
“那元思觉得——”令和帝微微一笑,抛下一记重雷,“朕的长乐公主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