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含笑看着我,大约是察觉出我气急,才松了手,四顾道,“朕要沐浴,今晚歇在皇后这里。”
小月喜滋滋地跟在我身边,夸说:“小姐,没事和陛下花前月下亲近一下,这多好呀!”
我还没说话,就听到皇帝的声音传过来,说:“小月这话说得好,以后也要多这样劝你主子,来,接赏。”
他没走远,听得一清二楚,站定了随手掏了荷包里的什么东西递了出去。
小月更加喜滋滋,跑上前接过了,谢恩说:“多谢陛下!”又谄媚道,“陛下,我家娘娘就是嘴硬心软,您前一阵公务繁忙,少来此处,她可常念叨呢。”
我:……
皇帝回头看我一眼,大约觉得我目瞪口呆的样子有点好笑,看着心情愈发的好,“荷包也赏了你。”
小月正要接过,我忍不住插话道:“这荷包是魏美人一针一线给陛下绣的,上头满是情谊,你也敢要?”
小月听了,到底还是将荷包递还给了一旁内侍。
陆亦衍眯了眯眼睛,“皇后吃醋了?”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臣妾不敢。只不过魏美人绣荷包的时候,臣妾常在一旁,选什么式样,用什么缎子,也都给了意见,晓得她是用了真心的。陛下这样随手赏人,臣妾有些替她心寒。”
气氛骤然冷津津的,小月看看我,又看看皇帝,后退了两步,低下了头。
皇帝终于道:“朕的确没想到,皇后有这个功夫,还能替旁的女人心寒。”
这话说的没错。
宫里的那么多女人,长得好看,脾气和顺,多才多艺,我喜欢她们都远甚眼前这个薄情的男人。
皇帝拂袖进了屋里,沐浴完躺下来,我倒纳了闷了,刚才不是又生气了么,竟然还不走?!
小月便上前放下了挂钩,又吹熄了烛火,我翻了个身,抱紧了被褥,打算睡过去,忽然听到皇帝说:“皇后。”
他的声音听着挺心平气和的,我便翻了个身面向他,“怎么?”
“太后这几日便要回宫了。你心里该有个底。”
一说到这个,我就隐隐有些头痛。
太后在外头吃斋念佛,不外乎是为了两个字,两个天大的字——子嗣。
可这宫里头上上下下,竟是没人能为皇帝生个一子半女,我也着急啊!可又能有什么办法!老太太总不能天天盯着我吧?这不是想到了这个,我才赶紧的催秀女们入宫么。
我长叹了口气,不由坐起来,半抱着膝盖,又伸手推了推他,“怎么办?”
暗夜之中,他也坐起来,同我并肩靠在床上,淡声道:“你是皇后,你就没有半点想法?”
我托着腮,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无奈道:“宫里那么多女人,怎么偏偏没一个人能替陛下开枝散叶呢?”
皇帝没说话,我只听到一阵衣料悉悉索索的声音,似是他动了动,有一阵好闻的、混杂着龙涎和白檀的味道传到我鼻子里,他的声音略带鼻音,“要不……”
仿佛有个焦雷忽然劈到我脑子里,我不由侧头看着他,压低声音说:“陛下,是不是,是不是请个御医来看看?”
他愕然,“什么?”
我吞了口口水,竭力显得自己是谈公事的样子,“那个,那么多女人都没能受孕,总不能都是她们的问题吧?”
第4章 太后
我明显听到身边男人咬牙切齿地磨了下牙,不由瑟缩一下,本想着不谈了,可我还是皇后呀,子嗣是国之大事,既然谈到这里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陛下,不然咱们从宫外民间找些方子或是大夫来看看?这样医局也不用入档……”
“你给我闭嘴!”陆亦衍的声音忽然离得很近,我都能感受道他的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脸上,我心里害怕,下意识的往后一仰,咚的一声,脑袋嗑在床沿上,痛得眼冒金星,一阵阵的发晕。
一只手适时的扶住了我的后脑,他的声音很是恼怒,“苏凤仪!这招苦肉计还真是使得顺手。”
我的眼泪都快留下来了,“什么苦肉计啊?这事儿是你和我说起的。我说了实话,陛下就生气了不是么?”
“实话?”皇帝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像是虫子一样钻进去,“你真要听朕的实话么?”
我生怕他再靠近来,连忙点头:“你说。”
他沉默了片刻,“朕只想要嫡子嫡女。”
他说的这样直接,我一时间无计可施,只好干笑着说:“这可如何是好,陛下还不如说点臣妾能帮上忙的。”
“你真想帮忙?”陆亦衍的声音忽然逼近我的耳朵,甚至带了些许热意与魅惑。
我吓得一哆嗦,裹紧被子,“你……你想干嘛?”
黑夜之中,他轻声笑了笑,良久,轻轻弹了弹我的脑袋,“不想干嘛,睡吧。”
我“噢”了一声,松了口气,麻溜的卷起被子,滚到床的最里头去了。
我这个人向来是沾床就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了。皇帝已经去早朝了,小月上前打起帷幕,关切地看着我说:“小姐,你昨晚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