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给他的时候，着实没有想到，他真的戴了这么久。
“陛下，你弄痛我了。”我小心地推拒他。
他连忙放开我，轻轻搓揉我的手臂处，“楼景疏已经告诉我了，只要再去寻几味药，将你身子调理好就是了。”他打横将我抱起来，笑道，“不过不能吹风，我抱你回去歇着。”
我并不抗拒，静静靠在他胸口，“此去京城，会有危险么？”
他低头看我一眼，笑了，“不必担心。”
我“嗯”了一声，“那你要我留在此处等你？”
他迟疑道，“阿樱，你……”
我知道他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平静道，“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又好像做梦一样，不甚明了。陆亦衍，有很多事，你也会给我一个解释的，是不是？”
他的脚步顿了顿，骤然松了口气，一字一言，“是。等这一趟回来，我会给你解释，等我这一趟回来，一并给你。”
他小心地将我放回了床上，双手撑在我的颈侧，定定看着我。
我轻轻笑了笑，柔声道，“好。”
印象中，我几乎不曾这般温柔地对他说过话。
他似乎也怔了怔，原本尚称得上平静的眸色中，忽然便卷上一层烈焰般的光华。
几乎在同时，欺身压过来，吻在我的唇上。
不是没有与他有过亲密的唇齿之接，可他又仿佛变了一个人，周身带着冲动与燥热，却又强自克制着什么，仿佛怕弄坏了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吻我。
我闭着眼睛，并没有抗拒他忽如其来的亲近。
他却自动地停下了，重重喘了口气，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脸颊，声音有些黯哑，“你休息吧。”
他起身欲走，我却拉住了他的手，在床上半跪起来，重又揽住他的脖子。
头一次，主动的，认认真真地，想要吻他。
他如同石塑，任由着我扒着他的肩膀，居高临下的，踩着床沿亲吻他。
“阿樱……你做什么？”他的声音愈发嘶哑，既没有闪避，也没有回应。
这片刻的冲动和欲望，我不知来自何处。
我只是知道，若是没有这样做，我或许会后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断续，“你知道过去五年……我一直强忍着……”
“我知道。”我紧紧揽住他，能感受到道彼此的心跳，逐渐变得一致。
陆亦衍的眼底渐渐地烧红，终于伸出手，将我横抱在了床上。
他的手放在我的腰间，用所有的残存的理智克制，“为什么？”
我躺在床上，仰头看着他，“从醍醐洞出来，我好像记起了什么事。”
他微微蹙眉看着我。
我轻声道，“我好像一直都喜欢你，却从来不敢告诉你。”
第76章 洛水
这一晚，陆亦衍未曾再离开。
他极致温柔，只要我微微露出一丝不适，便强自忍耐下来。我红着脸，在他耳边说，“我歇够了，也并无不适。”
他方才放了心，眼角眉梢，皆是克制，却又满是欢愉。
终究是顾虑到我身体孱弱，他并未多折腾我，只是紧紧抱着我，将脸贴在我的颈侧，不多时，一起沉沉睡去。
我只小憩了片刻便醒了，在他怀中，稍稍动一动，他便有所察觉，虽然未醒，却条件反射一般，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试探着伸出手去，去触摸他的脸颊。
比起最初的记忆，嘉安关中的少年将军，他终究还是老了。
许是这些日子的奔波遇险，他的脸颊轻微的凹陷，眼角下有细微的细纹，令这好看的剑眉星目也生出了些许的沧桑。
我成为他的额藏器卫，我在战场上厮杀，我试着以自己做武器，想要让他不必独自前行。可人算终究比不上天算，他终究还是独自走到了这里。
“在看什么？”他没有睁眼，只是将我抱得更紧一些。
我的指尖停留在他挺拔的眉骨处，“我觉得你老了。”
他倏然睁开眼睛，抓住了我的手，笑着说，“我却觉得你一点都没老，反倒瞧着更小了些。”
可不是么？
不用风吹雨淋，没心没肺地在宫里待了这几年，养尊处优，连手上的老茧都褪了。任谁都看不出，我竟也曾在关外摸爬滚打过。
“你何时回去？”我缩在他怀中问。
他懒懒翻了个身，“最迟凌晨便要动身了。”
我“嗯”了一声，终究还是说，“陛下，你之前的允诺，还作数吗？”
他愣了一下，翻身看着我，因为有些难以置信，以至于一张英俊的脸皱在一起，着实不复往日镇定的模样。
我忍不住提醒他，“陛下忘了么？”
他撑起了上半身，同我的脸不过半臂距离，居高临下看着我，“你想要如何？”
“我想走。”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答应过的。”
他表情倏然便僵住了，眼神中残存的温度，也寸寸坠入寒窟，“那你刚才是做什么？”他顿了顿，声音嘶哑，“怕我不让你走，所以先让我尝点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