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川：“它叫什么名字？”
陈嘉文抿了抿唇，抬起失神的眸子，不假思索的回答：
“鸡爪，我捡它回来的前三天它什么都不吃，就爱吃鸡爪，还只吃泡椒鸡爪。”
陆溪川问：“鸡爪正趴在你脚边看你，你想见见它吗？”
陈嘉文伤感黯淡的眸子biu地亮了，想也不想哐哐点头：“我想我想，我不害怕！”
小狗鬼再可怕能可怕到哪里去，它生前已经够乖了，变成小狗鬼调皮点又有什么关系。
此时陈嘉文已经完全不记得连日来遭受的惊吓，眼里全是对逝去爱宠的想念。
“v我两百，带你看鸡爪。”熟悉的二维码再次送到陈嘉文眼皮底下。
陈嘉文：？？？
陆溪川摸摸鼻尖，坦然道：“开天眼是另外的价钱。”
摸着良心说，他绝对没有趁火打劫乱收费的意思，不论是在寨子里，还是在外面给不同客户看事儿，都是按照环节收费的，当然，有些客户不喜欢麻烦，通常一次性结清。
两百块看事儿、开天眼已经是友情优惠价。
“我开。”
陈嘉文抱着对见到鸡爪的期待选择了转账，除此之外，他心里还带着对另一个世界的好奇。
百闻不如一见，变成的小狗鬼的鸡爪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还爱吃泡椒鸡爪吗？
陆溪川走到抽屉里翻找，陈嘉文紧盯着他的动作，没一会陆溪川手里多了个黑色小瓶子。
“你闭上眼睛。”
陈嘉文听话闭上眼，好奇心爆棚：“陆哥，这是牛眼泪吗？”
“不是。”
“那是什么？”
陆溪川没回答，陈嘉文猜测对方不想说，因此再抓心挠肺也克制着不多问。
没多久，陈嘉文感觉眼皮一阵冰凉，淡淡的清苦味儿钻入鼻腔。
等了三秒陆溪川叫他睁开眼睛。
陈嘉文眼皮颤动，激动地睁开眼，先是在屋内巡视一圈，没有异常。
“呜。”
脚边掠过一阵极轻的暖意，和之前冰凉的触感不同，这次像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在蹭他。 ！！！
陈嘉文呼吸停滞，他猛地低头，赫然与一双水汪汪的黑色大眼睛撞上，然后是长长的耳朵，棕黑色的背，上下交叠着的白色爪子。
是鸡爪。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当陈嘉文真的再次看见去世的小狗，他整个人还是宕机片刻，眼眶一点点红了。
“鸡爪！”陈嘉文嗷的一下就哭出来了，蹲下身去，“真的是你，你为什么没有走？是钱不够吗？”
小比格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身上宛如镀了层温柔的滤镜，陈嘉文的拥抱扑了空。
可鸡爪是能看见陈嘉文的，当听见哥哥在喊它的名字，并且尝试拥抱它，鸡爪大大的眼睛的愣了下。
它柔软的大耳朵一下竖了起来，习惯了孤独和等待的小狗急忙站起身，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迟疑地晃了晃。
“鸡爪！”
陈嘉文做了个握住小狗爪子的动作，任由眼泪鼻涕糊满脸。
哥哥和它说话了！
智商相当于三岁小孩的小比格兴奋坏了，它拼命用头供陈嘉文的手心，脑袋从哥哥的手掌来穿来穿去，尾巴摇成一束狗尾巴草。
“笨蛋，你现在是鬼，抱不到我的！”
陈嘉文低着头又哭又笑：“告诉哥哥，你为什么没有去投胎？”
小狗生前都不会说话人话，死后当然也不会，得靠陆溪川来解释前因后果。
“它担心你，不愿意离开阳间，所以拒绝了阴差，一直逗留在这里。”
陈嘉文哭的更大声了： “这只大傻狗……”
怪不得他明明找人超度它了，它还没走，搞得他差点以为是他没烧够纸钱，害它在下面流浪，被其他小狗鬼欺负了回来找他撑腰。
鸡爪是他高二时在路边捡来的，它耳朵上印有编号，十有八九是实验犬，它那时候已经四岁了，胆小沉默，丝毫没有大耳朵怪叫驴的活泼。
这只与众不同的小比格让陈嘉文一家三口心疼不已。
他们用心照顾着鸡爪，一晃就是三年，本以为能让它幸福到安然闭眼那一刻，谁知只是带它出去遛弯的功夫，它就被坏人钻了空子，毒死在草丛里。
陈嘉文一直很愧疚没有保护鸡爪，也愧疚没能让那个毒死它的人渣付出惨痛代价。
“鸡爪，你恨我吗？讨厌我吗？”
“你肯定生我的气吧，不然也不会天天压我，走路绊我。”陈嘉文一张脸已经不能看了，“没关系，你随便折腾我都行，但是撒够气了就得去投胎，不要耽误自己。”
鸡爪：汪汪汪汪！
陆溪川无奈的在一旁解释：“它不是故意的，它刚死那阵太弱，影响不到你，现在它比较强了，所以你能感觉到它。”
其实这半年来小比格始终保留着生前的习惯，趴在哥哥胸口睡觉，黏在哥哥身边当跟屁虫。
陈嘉文哭声止住，快速抹了抹脸，急切抬头问：“那它还能投胎吗？”
“可以。”
这次不等陆溪川开口，陈嘉文非常自觉的抢先询问：“超度两百够吗？”
陆溪川：“够。”
宠物沟通师五个问题两百块，且不排除是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至少陆溪川能让他切实看见鸡爪。
这六百块陈嘉文给的心甘情愿。
超度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在陆溪川的帮助下，他如愿以偿的拥抱住了鸡爪，和鸡爪散步，一起睡觉。
宿舍里其他人回来看见陈嘉文和空气自言自语，差点没吓疯。
直到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几个人眼睛亮成大灯泡，直勾勾望向陆溪川，谄笑道：
“陆哥，我们想……”
“开天眼一晚，一人一百块。”
“滴，支付宝到账一百元——”
提示音连响四声。
陆溪川盯着银行卡里逐渐充盈的余额缓缓舒一口气，亲子鉴定的钱凑齐了。
周一早上十点，鉴定机构刚开门营业，陆溪川准时出现在门口。
“先生您好，这边结下账，两千五百元。”
“……好。”陆溪川双眉微拧，忍着肉痛说，“麻烦帮我加急处理。”
“您是想当天出结果吗？”工作人员微笑道，“六小时内出结果需要支付一千五百元哦，二十四小时内八百元。”
陆溪川咬牙，纠结之下淡声：“六小时内的，谢谢。”
*
【宋小姐，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手机跳出这条消息时，宋多意噌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么快？！
宋多意脸上的笑掩饰不住：【随时方便，地址你发给我。】
【地址xxxx，我一小时后到。】
陆溪川主动提出见面，宋多意用脚指头想想就能知道，对方一定是喜当爹了。
宋多意心情大好，急不可耐撕下身上五颜六色的贴贴纸，喜气洋洋朝宋宝贝喊：
“宝贝，把玩具收起来，咱们出门见你爸爸去。”
角落里给玩具熊看病的宋宝贝摘下听诊器，漫不经心转过头：“爸爸终于要认错了吗？”
“是啊。”宋多意招招手，“来，妈妈帮你换衣服。”
宋宝贝晃晃脑袋：“可是我还没给小熊看完病。”
宋多意：“那正好找你爸爸要符水给小熊治病。”
“他才不舍得。”宋宝贝摸摸地上的小熊，嘴里嘟囔，“爸爸是小气鬼。”
这次碰面八九不离十是认亲，既然是认亲怎么能没有仪式感呢。
宋多意帮宋宝贝穿上来时的那套华丽苗服，用丝带给孩子编了两条漂亮的小辫子，配上银色手镯和发夹，活脱脱就是一个苗疆小崽崽。
她自己就化了个简单的白开水妆。
母女俩手牵手出门，见面地址是一家中餐馆，宋多意刚推开门，便注意到角落里那道颀长清瘦的身影。
宋多意径直走过去，领着宋宝贝落座。
“等很久了吗？”
“不久，我也刚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三天没见，宋多意觉得陆溪川似乎憔悴了些。
“昨晚没睡好吗？”
陆溪川表情微顿，坚强的否认了：“没有，挺好的。”
然而他眼底浅浅的乌青出卖了他。
宋多意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内心又产生了和他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感觉。
“那就好。”宋多意不想在这时候给她的养娃合伙人添堵，直奔主题道，“亲子鉴定结果怎么样了？”
陆溪川像打了霜的茄子：“结果表明你没有骗我。”
他神色复杂，侧眸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宋宝贝，孩子坐姿端正，不吵不闹陪在一边，唇红齿白的像个年画娃娃。
她就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孩子啊，嗯，那身苗服和她真配。
陆溪川神情柔和下来，不由自主的和宋宝贝搭话：“这身衣服是谁给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