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多意起身去沏了壶花茶,给宋宝贝和叶辛各倒了一杯。
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叶辛紧绷的神经和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花茶滋味寡淡,叶辛一个习惯性喝咖啡的人,慢慢有点喜欢花茶了。
她双手捧着茶杯抿一口:“之前我同事送过我一袋玫瑰花茶, 味道比你家的差远了, 你带回来的花茶当香薰都行。”
宋多意没和叶辛透露过妖怪民宿的事,只说了去山里度假, 碰见了伥鬼的小插曲。
这花茶是小蝶亲自制成的,栀子花也是他亲手种的,品质方面没得说。
宋多意:“我这里存货也不多,上次分给你的那一袋你省着喝, 我还不知道有没有补货的机会呢。”
叶辛疑惑:“这些花茶还是限定版啊?”
“差不多吧。”宋多意盯着她看, 放心道,“你气色好多了。”
经宋多意这么一提醒,叶辛后知后觉冰凉的手脚回暖了,尤其小肚子跟贴了暖宝宝一样, 整个暖乎乎的。
小猫喝水的宋宝贝抬头,一双眼睛亮亮的。
宋宝贝不知道怎么形容健康之美,灵机一动道:“辛姨,你像一颗没有小虫子的小苹果。”
叶辛听懂了,她灿烂一笑,捏了把孩子肉肉的耳垂:
“宝宝,你是甜甜脆脆的水蜜桃。”
欢乐融洽的气氛在陆溪川回来之后戛然而止。
陆显率先拎着一堆菜溜进厨房,充耳不闻勤快备菜。
陆溪川进屋瞥见叶辛肩上趴着珠珠,手里捧着花茶,淡淡颔首:
“有珠珠在,那只小鬼不敢近身。”
昨晚叶辛如果是在宋多意家里休息,就没有进医院的事儿了。
反应过来的叶辛懊悔不已。
她脸热起身喊了句:“陆师弟。”
甭管是不是同个学校出来的,先拉近关系总没错。
“你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把小鬼驱了,报酬随你开,我一定给。”
陆溪川颔首,张口道:“一百万。”
“多、多少?”叶辛笑容消失。
宋多意手里的薯片啪地掉了。
一百万?啊,大巫行情这么好的吗,OMG!
闺蜜俩均露出一副活久见的震惊表情。
宋宝贝瞪着溜圆的眼睛:“爸爸,你不要太争气了吧。”
两大一小都被陆溪川的高身价给吓了跳,知道神秘学赚钱,不知道这么能赚啊。
也是被狠狠刷新了一波认知。
“这钱不是给我的。”
陆溪川用手掌按住额头,抬眸扫了眼天花板,对叶辛说:
“这是你和小鬼的交易,它给了你一百万,你得还给它。”
天雷滚滚,叶辛感觉自己被雷劈的大脑空白,她十分懵逼:“你在说什么?”
陆溪川:“它说你向它许了升职加薪的愿望,它帮你实现了,但你没有依照承诺供奉它,所以它才一直跟着你。”
“我没有啊。”
冤枉啊,叶辛替自己叫屈:“我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怎么可能向它许愿,而且我升职加薪完全是靠实力得来的!”
最近半年她一直在出差、加班,升职加薪拿奖金,那拿的都是她当牛马的血汗钱,和小鬼有毛线关系啊。
叶辛不能接受她努力的一切是靠小鬼获得的这个说法。
陆溪川皱眉:“它来到你身边有一段时间了,你从没察觉过异常吗?”
叶辛老实巴交地摇头。
宋多意义愤填膺:“那个小鬼从头到尾就不是叶子招来的,是有人故意在害她。”
“陆溪川,你能让那个小鬼说出是谁在幕后搞鬼吗?”
“可以。”
“不过这是你朋友和小鬼的羁绊,最好由她自己斩断。”
陆溪川进来时肩上挎着个包,他从包里翻出一支不知道装了什么液体的瓶子,递到叶辛跟前。
“倒一滴抹在眼皮上,等三秒再睁开眼睛,你就能看到小鬼。”
叶辛惊奇:“牛眼泪吗?”
“不是,是一种草药汁。”陆溪川知道宋多意也感兴趣,“苗疆地区特有的夜明草。”
宋多意想了想,确定自己没听过。
她搓搓手:“我能抹点吗?”
陆溪川愣了下:“小鬼不好看,你确定?”
“伥鬼和小鬼比,哪个好看点?”
好问题。
陆溪川一秒就做出了选择,如实道:“小鬼。”
宋多意露出个笑:“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宋宝贝急吼吼举手,生怕把她遗漏了。
宋多意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行,你还小,不到能看这些的年纪。”
宋宝贝挺起小肚子:“我快四岁了,不是小宝宝。”
“那也不可以。”即使宋宝贝身份不一般,宋多意也坚持把她当成普通孩子看待。
神神鬼鬼全是少儿不宜的内容,能远离就尽量让孩子远离。
宋宝贝撅嘴不高兴,气哼哼转头:“我去找小叔叔玩,不理你们了,臭爸爸!”
无辜躺枪的陆溪川:???
→_→
不敢说臭妈妈,但很敢说臭爸爸。
宋宝贝跑开了,三个大人反而更能放开。
宋多意和叶辛相互为对上抹上夜明草的汁水,她们闭上眼,等待眼皮上的冰凉过去。
陆溪川掐着秒:“可以睁眼了。”
手牵手的闺蜜俩互相鼓励着睁眼睛,宋多意四处张望,客厅里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人。
她正疑惑着呢,忽然发现身旁的叶辛噔噔噔发抖。
“叶子?”宋多意扭头,叶辛没回话,煞白着脸死死仰头,盯着天花板某个位置。
宋多意顺着她的目光,慢腾腾抬头望去——
只见天花板上倒挂着个浑身青紫的小孩,黑漆漆的瞳孔不带半点孩童特有的天真无邪,只有冰冷刺骨的寒意。
它没有穿衣服,纤细的四肢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双方的眼神在空中相撞的一瞬,温度骤然冷了下去。
叶辛打了个哆嗦,感觉小腹又隐隐作痛了,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不由自主往下摸索,肩膀忽地刺痛。
不好,容嬷嬷偷袭她!
叶辛龇牙咧嘴低头查看,正对上珠珠圆圆的小眼睛。
“……”
珠珠前爪优雅地抬了抬。
它没说人话,叶辛却莫名的能从它身上看到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
叶辛嘴角抽了抽,随即一愣,刚才那股将她冻结的冰冷消失了,暖洋洋的热意从脚底窜到了小腹。
她神色一喜:“容嬷嬷!”
早说啊,这小蜘蛛是善良的容嬷嬷,她早把它供到头上了。
另一边,紧握着叶辛一只手的宋多意突然有动了起来,她神色平静的像吓疯了,没招儿了摆烂了,打算和全世界同归于尽。
宋多意松开叶辛的手,径直走向阳台。
“!”
“多多,你要作甚?!”
叶辛一个拦腰将宋多意抱住,看她像看一个危险恐怖分子,惊恐中又充满了对小命的担忧。
“找晾衣杆把它捅下来啊。”宋多意语气稳重,甚至夹杂着一丝丝无奈和包容,“谁家小孩挂天花板上玩的,多不礼貌,聊天应该面对面。”
宋多意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久了脖子会酸。”
叶辛:“……”
不儿,姐妹你还好吗?
它是小鬼,不是家里活蹦乱跳,经常躺在沙发里,躺在地上拍肚皮cos海豹的宋宝贝啊啊啊。
你清醒点!!
叶辛回头求助陆溪川,陆溪川抬脚上前:“行,我来捅。” ???不是,你俩有事吗?
叶辛裂开了。
她眼睁睁看着陆溪川走到阳台拿起晾衣杆,势在必行走回客厅,站在恐怖小鬼下方,抬起了手臂……
小鬼身上流动的浓黑鬼气凝固,紧接着猴儿一样蹦走了。
三人亲眼看见小鬼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宋多意总算紧张了:“不好,宝贝在厨房。”
不等陆溪川说话,她人已经窜了过去。
“小叔叔,为什么这个绿菜菜叫耳朵菜,是因为它能挂在耳朵上吗?”
“可能吧。”陆显低头忙着去虾线做香辣干锅虾,“洗好了没有?”
“没有。”
陆显擦擦手,蹲下身把盆里的木耳菜搓洗干净。
“它叫木耳菜,不叫耳朵菜,别再记混了。”
宋宝贝拿起捏着木耳菜的梗转着玩:“好噢耳朵菜,我记住了。”
菜叶上的水珠甩到了陆显脸上,陆显闭着眼往后一躲,被凉飕飕的风吹得一激灵,打着喷嚏起身,把厨房通风的窗户关上了。
一回头,宋多意三人齐刷刷站在门口,用充满同情的眼神注视他。
陆显:“……干嘛?”
三人没吭声,思索如何用不吓人的话术告诉他,小鬼正飘在他头顶,试图对抗长命锁降落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