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多意一想也是，内心绷着的弦松开了。
她顺嘴提了句叶辛昨晚做的那个梦，谁知这事儿反倒让陆溪川语气沉了几分。
他郑重而严肃道：“人间出生率逐年暴跌，地府现在人满为患，到处是投不了胎的鬼。”
“有些等急了的鬼会另辟蹊径买通一些地府人员给阳间人托梦催生。”
“千万不能答应。”
陆溪川说：“一旦答应了等于和鬼定下契约，他会不停纠缠你，直至顺利投胎降生。”
“？？？”
这是什么阴间的法外狂徒！
宋多意替叶辛捏了把汗，还好她没答应。
“这些投胎鬼也太让人防不胜防了。”她问，“地府不管吗？”
陆溪川叹息：“管，但管不了全部。”
就像人间有法律，有警察，但依旧有人在犯罪。
“地府现在人手不够，等着投胎的鬼基数太大，即使有部分鬼自愿投胎到出生率高的外国，但程序繁琐，仍旧需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
宋多意愣了下：“还能投胎到外国？？”
她表现出对话题的极大兴趣，陆溪川挑挑拣拣的说了些能讲的信息。
原来他们国家的地府早就和其他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早年走动较少，主要是引渡一些客死他乡的本国亡灵，现在则多了一项业务——
输送自愿润出国的亡灵。
不能投胎的鬼并不是成天无所事事在地府游荡，罪孽深重的鬼反复承受酷刑，一直到能够投胎为止，通常刑期十几万年打底。
这类重刑犯鬼不是投入饿鬼道，就是畜生道，然而近些年，畜生道已经成了香饽饽。
所以畜生道也轮不到他们。
而刑期短的鬼，在刑满释放后，继续在地府里干苦力，一直干到能够投胎。
刑满释放的鬼不想在地府受罪，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其他门路投胎，于是润出国和插队投胎，就成为了他们主要的选择。
润出国的鬼以为投胎就是成功，出生不是婆罗门，也该是个刹帝利或吠舍，结果是贱民。
宋多意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地府这么缺人，那她一定要多多积德，下去了努力考编。
得知她打的小算盘，电话那头陆溪川微妙地停顿了下。
“你的梦想是当地府公务员吗？”
“梦想谈不上，就是有这个计划和打算。”宋多意小心翼翼问了句，“怎么了吗？”
陆溪川：“……地府的编制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招聘通常会优先考虑在阳间当公务员的鬼，特殊部门除外。”
“还有就是——”
他犹犹豫豫轻声：“生前卖烤肠的，死后也是卖烤肠的。”
“嗯，特殊行业除外。”
*
下午宋多意收到了叶辛的消息：【多多，你昨天没看错人，刘小鹅半夜发烧挂急诊，早上才出院回家休息。】
【一个公司里两个倒霉蛋，真的能笑死。】
宋多意：【你下午就去上班了？】
叶辛：【是啊，老板难得大方，我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宋多意无言以对，在她对话框里编辑了半天，删删减减，最后发送：
【你悠着点吧，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叶辛回了个狗嘴叼花的表情包。
……
又是半夜，熟悉的震动，同样的求救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的，叶辛二进宫了。
叶辛被自己的不以为意狠狠打脸。
宋多意带着宋宝贝推门进来，叶辛生无可恋的在床上cos虾米。
她靠近床边喊她，叶辛哆哆嗦嗦抓着她手腕，手心全是汗水，痛苦呻吟着说：
“多多，我好痛，我快痛死了。”
宋多意弯腰把叶辛半抱起来：“还是和昨天一样痛吗？”
“不，比……比昨天更疼了。”叶辛眼泪汪汪瞅她，哽咽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像十级痛经！”
宋多意顿时能感同身受了。
“救护车马上来，你忍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宋多意开着车一路跟随救护车去医院， 一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在她心底。
车后座的宋宝贝担忧小声：“妈妈，辛姨肚子疼是要生宝宝了吗？”
宋多意怔愣，快速否认道：“不是， 辛姨肚子里没有宝宝。”
“噢。”宋宝贝若有所思， “那辛姨是吃坏东西了吧， 冰淇淋吃多了就会肚子痛。”
宋多意心不在焉应着。
宋宝贝的话让宋多意起了点疑心， 她惴惴不安想起了叶辛那天说的梦。
想到那个梦， 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陆溪川说的话。
会不会是叶辛在梦里答应了小孩， 但她自己忘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 刚好和叶辛感觉有人在挠她肚子的形容对上了。
寒意一点点爬上宋多意的后背， 等红绿灯间隙，她给陆溪川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不到三声，屏幕里便传出了陆溪川的声音。
尽管他极力掩饰，宋多意还是听出了他嗓音里透着朦胧的鼻音，凌晨两点半， 正是人熟睡的时候。
宋多意深觉抱歉。
其实电话刚接通的刹那， 她就后悔了。
宋多意转头朝宋宝贝眨眨眼，宋宝贝心领神会， 圆滚的小身子前倾，小奶音齁甜又响亮：
“爸爸！”
“爸爸我和妈妈要去医院了噢。”
陆溪川那边呼吸明显一顿，但还算沉稳：“宝贝，是妈妈生病了吗？你们去哪家医院？”
“不是妈妈生病。”
“那是谁？”
“是辛姨， 她吃坏了肚子。”
陆溪川见过叶辛， 两人交往不多，但他还是能对号入座的。
他肩膀微微一松：“需要我过去看看吗？”
宋宝贝看向宋多意，小大人似的摇头说：“你要问妈妈，我觉得妈妈有点想你。”
孩子的回答令人始料不及。
宋多意极力否认：“我没有， 我就是想问你爸爸一点事儿而已。”
“妈妈，你说想。”叽里咕噜一长串听着费劲，宋宝贝只抓重点，“你说想，爸，爸。”
没个正经文凭的崽也懂得咬文嚼字。
宋多意用指尖摁了摁额头：“根本不是一回事。”
陆溪川：“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来。”
宋多意刚想客套下说不用，陆溪川预判到了她接下来的话，坦然道：
“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要我帮叶辛看一看，对吗？”
宋多意噎住，既然如此，她也不扭捏了。
收到医院具体地址的陆溪川一刻不停，挂了电话把陆显从床上薅起来，拎着迷糊的陆显一块儿赶去医院。
对于睡的好好的突然被陆溪川提溜出门的事，陆显敢怒不敢言，半夜出门一定是紧急任务。
他没敢问，只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是要抓鬼。
一直到下了车，来到A市第一人民医院，陆显太阳穴开始突突跳个不停。
“哥，这次的任务在医院里进行吗？”
居然不是在荒郊野岭，而是在人多眼杂的医院里搞封建迷信活动，可见这次的鬼有多棘手。
陆溪川熄火下车，目不斜视往急诊走：“跟紧我，别多问，他们听得见。”
陆显天灵盖一凉，二话不说闭上嘴，低头紧跟陆溪川。
白天的医院阳光普照，透着股圣洁之意。
夜晚的医院则多了几分寂寥和说不上来的压抑。
大概是因为除了几间急诊室，医院其余楼层几乎看不见人影，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走廊里唯有指示牌亮起幽幽绿光，瞧上一眼都瘆得慌。
“怎理样了？”
陆溪川和宋多意母女俩汇合上了。
宋多意：“初步检查看不出问题，医生让叶子去拍片了，等会儿出结果。”
她瞧了眼没睡醒的陆显，略是同情和不解：“你怎理还把弟弟也喊过来了，其实不是多大的事儿。”
陆溪川一本正经：“把他单独留在家里不放心，毕竟是未成年孩子。”
陆显：“……”把他拎到阴气森森的医院就放心了？？
十六岁正是藏不住心思的年纪，陆显脸上的幽怨都快化成实质了。
宋多意目光游移开。
“辛苦你们跑一趟了，你们饿不饿？我请你们吃夜宵。”
“好呀。”坐在妈妈怀里的宋宝贝仰头，“我们吃烤鱿鱼～”
医院附近有一条小吃街，来的路上恰好经过，宋宝贝默默惦记上了，捂着没好意思说。
宋多意和陆溪川对视了眼。
陆溪川唇角微扬：“行，等你辛姨做完检查出来，我们过去买吃的。”
“嗯嗯！”
拍完片的叶辛被护士推回了病房，今天叶辛没要单人病房。
第一次进医院图新鲜，想体验下医院里的豪华房间，第二次进有点打怵了，害怕是她第一次太高调张扬，以至于让青天大姥奶误会她喜欢医院，奖励她二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