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多意感觉嘴里被塞了一口瓜,她先是扭头看了看手边的宋宝贝。
宋宝贝茫然摇头,她没吃过呀。
母女俩将求吃个明白瓜的眼神投向陆溪川。
陆溪川镇定:“……祖上确实有过吃妖的记载,不过已经是几百年的事了,我们那儿的人早就不吃妖了。”
他着重强调:“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
宋多意欲言又止,现在是不吃了,是因为不喜欢,还是吃光了没得吃了啊。
她脸色微妙起来。
一只白嫩小手扯了扯她衣袖,宋宝贝指天画地发誓:“妈妈,我是遵纪守法的小朋友,我没有吃过妖怪噢。”
宋多意低头亲了亲孩子脸蛋:“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相信你。”
一旁的小蝶瑟瑟发抖。
陆溪川心中忐忑,想要多解释两句又怕越描越黑。
他干脆跳过话题,开门见山道:“乔小姐,您丈夫希望您能回家和他当面沟通。”
小蜂妖品出味儿了,那个苗疆大巫的重点似乎不在他。
他真是来做情感顾问的啊?0.0
小蝶揪着乔松玉衣服,软声哄:“乔姐姐,你就去和他见一面吧,让他快点死心,省的成天找道士和尚骚扰我们。”
乔松玉蹙着眉头,犹豫不决。
山下喧嚣嘈杂,她只想远离是非和小蝶经营好民宿,过他们的小日子。
不想再回到山下的住所,面对旧人旧事。
小蝶挽住她手臂轻轻晃了晃:“姐姐,去嘛。”
乔松玉抵挡不住小蝶的撒娇:“好吧,听你的。”
小蝶高兴地靠在她肩头:“我陪你一起回去。”
宋多意脑瓜宕机了,堂而皇之带着小外室登堂入室,正夫会气成冷宫的疯男人吧。
……哎等等,她呼气,劝告自己不要兴奋,现在不是兴奋激动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走吗?”宋多意问。
小蝶长袖一挥:“走。”
宋多意巴巴地望了望陆溪川。
陆溪川:“这间民宿是你开的?”
小蝶:“当然是我开的。”
青葱色小妖挺直腰板:“我自己一点点建起来的妖怪民宿,只有妖怪才能找到这里。”
他老大不爽瞥一眼陆溪川,怂怂的小声蛐蛐:“要不然也不会着了你的道,跳大神的比小道士还难缠。”
陆溪川被讨厌了。
宋多意又同情又能理解,就像她知道教导主任是好人,但依旧喜欢不起来那样。
陆溪川:“走吧。”
*
保险起见,六个人全部挤在陆溪川的车里。
小蝶养尊处优惯了,没坐过这么挤的车,他本来想变成小蜜蜂躺在乔松玉的掌心里睡觉的。
可一想到某个小奶娃手里有只苗疆大蜘蛛,求生欲满满的让他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苗疆来的人太可怕了,大人吃妖,小孩玩儿蛊,没人一个正常人!
和他隔着一个陆显的宋宝贝侧着脑瓜,眼也不眨盯着小蝶瞅。
就在小蝶被她盯的受不了时,小孩说话了,她伸过去一只肉乎白净的小手。
“大哥哥,你要捏捏我吗?”
小蝶正襟危坐:“为什么要捏你?”
“给你捏着玩。”宋宝贝奶声奶气,“我的肉肉很好玩噢,妈妈最喜欢捏我的肉肉玩了。”
确实,孩子身上的小奶膘是全世界最好玩的捏捏。
小蝶头回见这么大方的小孩,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孩子很白,不太像印象里土生土长的苗疆小孩,水润的葡萄眼弯弯的,乖糯糯的,像一颗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那我不客气了啊。”
小蝶边说,边谨慎觑着孩子的动向,唯恐她趁他不备掏出大蜘蛛咬他。
然而直到他捏到那团软绵绵的奶膘,孩子始终笑容不变,另一只小手规矩地放在腿上。
没有要偷袭的迹象。
小蝶微微凌乱了,据说苗疆女子性情古怪泼辣,尤其蛊女极为心狠手辣,就算是稚童蛊女也多狡诈……
他无言地看着跟前热心肠的大号捏捏,怀疑起了前几百年的妖生。
见大哥哥嘴角压不住上扬,宋宝贝知道时机成熟了,羞涩开口:
“大哥哥,其实珠珠很乖的,它不会乱咬人。”
“它只是有点喜欢你,想吃你的糖。”
小蝶斜睨小崽子,心里却并不反感。
小样儿,露出狐狸尾巴了吧,果然这才是你的目的,狡猾的小蛊女。
他大喇喇在衣服里掏了掏:“就这三颗了。”
“哇,大哥哥,你好厉害,你有那么多的糖!”
“我还是小蜜蜂的时候,是整个山头采蜜最快的小蜜蜂。”小蝶洋洋得意,“我采的蜜永远最甜。”
宋宝贝啪啪鼓掌:“嗯嗯!你是最勤劳能干的小蜜蜂~”
孩子的恭维和小蝶鹅鹅鹅的豪放笑声交织一路。
不知不觉车开到了山脚下,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商务车闪了两下灯,旋即从车里下来了两个人,径自等在路边。
陆溪川缓缓停下车——
看见俩人黑衣黑裤的打扮,宋多意登时便知道他们是谁了。
他们特殊事务局的工作人员。
陆溪川在上山前便已经和事务局的人联系上了。
两名工作人员和乔松玉小蝶自报家门。
“特殊事务局?要干啥?”妖很疑惑。
“官府衙门。”工作人员说,“是专门处理妖魔鬼怪事件的衙门。”
小蝶睁大了眼:“啊,你们现在的人不是不信牛鬼蛇神了吗?”
“而且,我只是和乔姐姐在一起,我没有杀人,我不是坏妖。”
陆溪川:“但你是妖。”
小蝶不耐烦地抱起胳膊:“你又要说人妖殊途那套了是吧,这几百年来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没有反对你们在一起。”
对待双手干净的好妖,陆溪川耐心到像偷考了教资:“但你作为妖和人类产生纠纷,必然要由事务局工作人员调解纠纷。”
别说妖了,他们人类有纠结都得上派出所调解。
小蝶狐疑。
时代在进步,人们的婚姻观已经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开。
鲜少有人因为离异经历而感到羞耻绝望。
离异和分手都不是天塌了的事,对于游荡了百年之久的小蝶而言,名分不重要,他只在乎当下。
何况他和乔松玉有十世缘分,已经相伴走过了九世。
这是最后一世,他更没有退让的理由。
真要论起来,他认为老林才是第三者。
老林接到陆溪川的电话急匆匆赶来,看见那嫩得能掐出水的俊美小蝶,霎时眼红的滴血。
而当小蝶将他的那套理论,振振有词说给老林听了之后,老林当场犹如点燃了的火药桶,炸了。
在公司运筹帷幄,成熟稳重的中年男人再维持不了一点形象风度。
他气得跳起来痛骂小蝶道德败坏,勾引有夫之妇,嚷嚷着要找家长。
事务局的工作人员听得头疼。
老实说,比起调解人妖矛盾,他们更爱上前线。
工作人员担心小蝶被骂急眼了,变成小蜜蜂到处蜇人,强制把人隔离开。
只剩乔松玉和老林面对面聊。
“小玉,我们离婚了,那孩子怎么办?”
“孩子十八了,她可以自由选择跟谁生活,我依然会尽一个母亲的责任,负责她读书、生活的费用。”
小蝶鬼祟探头,举手表态:“也可以搬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会当一个好爸爸的。”
老林怒了:“呸!!你个还没我鞋码大的黄毛小子想当我闺女的爸爸,做梦!” ???
小蝶气笑了,他有上百年的全职奶爸经验,给十八岁的小丫头当爸爸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总之,你再怎么不情愿,乔姐姐都不会再回头了。”小蝶掸了掸衣领,抬眼眸光凛然,“你真的把乔姐姐养的好差。”
才四十出头的小姑娘,一脸憔悴疲惫,就算住大别墅都感觉不到幸福。
老林噎住。
只有这句话他无从反驳,因为现在的妻子比一年前,不,是比她年轻时都要娇艳美丽。
难道他真的没有照顾好妻子吗?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
乔松玉主动打破寂静:“老林,我的确婚内出了轨,我净身出户,算是对你的补偿。”
她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留恋:“我不会回去了,离婚对你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老林眼里希望的光芒随着乔松玉的话一点点熄灭。
她的决绝令他心如死灰。
这场闹剧最终在事务局的调解下结束。
老林失魂落魄离开了。
从事务局出来后,宋多意时不时瞄了一眼陆溪川,客户的诉求是妻子回归家庭,可现在的结果是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