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门窗紧闭,陆溪川点燃了一根线香插进香炉里,烟雾缓缓升起。
苦涩的草药气味瞬间盈满了整个客厅,宋多意有种自己泡在药罐子里的错觉,越闻越上头。
她不确定这种香味对孩子有没有危险,下意识把宋宝贝搂紧在怀里,不让她直面闻线香的气味。
趴在妈妈怀里的宋宝贝乖得像只玩具熊,两条短胳膊环住了妈妈的腰。
仔细去看不难发现,孩子的小肉手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宋多意腰侧。
三岁半的小蛊女努力安抚着小麻瓜妈妈。
又怂又莽的宋多意使劲瞪着大眼睛,生怕错过一帧陆溪川跳大神的画面。
她头顶的小人摩拳擦掌,翘首以盼。
要跳了吗?
今天这身衣服好掐腰!
这个保守的古板男咋突然穿上那么掐腰的黑T了,他终于知道展示自己了吗?!
“宝贝。”
小古板男忽地转头,俩人的目光直直撞上,仿佛耍流氓被当场抓包的宋多意一震,赶忙心虚地错开了视线。
陆溪川抿了下唇,“宝贝,你过来爸爸这里一下。”
“好嘞。”宋宝贝麻溜从宋多意怀里下来,直奔陆溪川跟前,“爸爸,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陆溪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三角形红包,递给宋宝贝:“你和妈妈、小叔叔一人一个。”
宋宝贝接过低头嗅了嗅,恍然道:“是阿酿的避虎袋~”
“是阿酿教爸爸的。”陆溪川眸光温柔,“它们都是爸爸昨晚做的。”
宋宝贝:“爸爸好厉害!”
陆溪川摸摸孩子脑瓜:“去吧。”
得了光荣任务的小组长宋宝贝蹦跳着把避虎袋分发下去。
宋多意捏了捏鲜红的布包,针脚工整细密,布包上各绣了一只袖珍小老虎,虎头虎脑,怪可爱的。
摸起来能感觉到里面有一颗颗滑溜溜的小颗粒,不知道是不是绿豆。
她看向陆显,用眼神询问对方知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
陆显脸不红心不跳,转头把问题抛给了宋宝贝:“小嘎巴豆,我考考你,这里面是什么?”
宋多意:……
好耶,终于问她啦。
宋宝贝开开心心张开五根手指:“里面有这么多的草和阿酿种的绿豆噢。”
那就是草药和绿豆了,和宋多意预想的没有出入。
分发完避虎袋,陆溪川马不停蹄进入正题。
他从一旁的水盆中捞起浸泡了许久的发丝,放到线香上燃烧,空气里顿时多了股难闻的烧焦气味。
烧焦气味又很快被苦涩草药味掩盖住。
紧接着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悠悠向上飘荡的烟雾陡然转变了方向。
犹如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烟雾的走向,在陆溪川面前徐徐描绘出一幅地图,随后水墨般慢慢晕开。
宋多意看得一头雾水,陆溪川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搜寻一阵,转身对他们说:
“我知道人在哪里了。”他用手扇灭了线香,剩下半截发丝放回水盆,“走吧。”
陆溪川催的紧,法坛都来不及收,起初宋多意还不解,毕竟那是法坛,不得收拾好了才能以示尊重吗。
后来当他们的车开上盘山公路,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时间紧,任务重啊。
陆溪川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一个多小时,又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林中小苑般的民宿,处处透着古典的文化气息,门前只有一条鹅卵石路,两边全是茂密青翠的树林。
山下是直逼四十度的酷暑,山上却十分凉快,宋多意拿手机看了下,只有十七度,连空调都不用开。
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宋多意有些兴奋的想,她在A市生活了二十多年,怎么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好地方。
避暑行宫啊,以后可以多带她爸妈过来住几天。
话又说回来,这个地方好是好,就是太偏僻了,信号时有时无。
陆溪川走在前面,轻轻一推,木门便吱呀开了,露出里面苏州园林似的雕梁画栋,亭台水榭。
几人愣了愣。
宋宝贝哇了声,清澈的童眸里满是震惊,然后忧心地扯一扯宋多意衣角:
“妈妈,我们住这里很贵吧?”
她最值钱的银手镯已经给了大姨,没有那么值钱的银镯子了。
宋多意回过神,挺起胸膛:“没事宝宝,再贵妈妈也住得起。”
五星级酒店一晚上也就两万,这个山中民宿规格再顶级也没五星级酒店高吧。
区区两万,洒洒水啦。
周围安静到只有他们脚踩落叶的簌簌声,以及母女俩时不时的窃窃私语。
穿过拱门,前面就是大厅了。
几人刚进入古色古香的前厅,空无一人的前台突然从底下伸出一只惨白细瘦的手。
陆显:!!!卧槽。
“哎,来客人了啊。”那道声音很清越,比宋多意听到过的声优大佬都要让人浑身一酥。
更神奇的是声音主人意外的没有见光死。
前台小哥穿着一身青色明制汉服,帽上别了朵粉白色芍药,眉目如画,水灵的像一株带着露水的青葱。
他笑盈盈的望着他们:“欢迎,有预约吗?”
“没有。”
“哦,没关系,我们现在下单也行的。”
陆溪川:“谢谢,但我们不住宿。”
前台小哥歪头疑惑。
陆溪川:“我找乔松玉小姐。”
“你们是谁?”前台小哥依旧噙着专业的微笑,“她是本店的VVIP客户,你有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抱歉。”陆溪川黑眸幽深,淡声道,“我不能相信一个插足他人婚姻的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
三双懵逼的眼睛在此刻睁大了。
宋多意看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前台小哥, 后知后觉的啊了声,连忙夹起宋宝贝退到十米开外。
陆溪川扭头身旁空无一人,两大一小撤退的十分迅速同步。
前台小哥矢口否认:“你在说什么呀, 什么妖, 我们是正经小店。”
陆溪川不紧不慢拿出了那张背影照, 缓缓推至他跟前:“照片上的人是你。”
前台小哥随意瞄了一眼, 梗着脖子摇头:“不是啊, 不是我, 我的脸又没有在上面。”
大概是陆溪川指认的妖形象太过人畜无害, 单纯无辜了, 宋多意壮着胆子一点点挪了回去。
宋宝贝扭扭屁股,从宋多意腋下爬到她怀里,向日葵似的支起脑袋,直直望着前台上的照片。
小胖孩反复对照,挠挠脑门, 疑惑小声:“大哥哥, 你不是这个漂亮哥哥吗?”
宋多意同样疑惑。
前台小哥的确穿了身宽松的汉服,但即使腰带系的随意, 甚至有些松垮,也难以掩盖盈盈一握的细腰。
和照片里的背影相差无几。
“你们身形挺像的,你是学过拉丁吗?”宋多意夸道,“气质好特别。”
前台小哥挽起骄傲灿烂的微笑:“拉丁是什么?我这是天生的!”
他俊秀的面庞上明晃晃写了四个大字:天生丽质。
这时的小哥态度模棱两可,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一味强调他的美貌。
宋宝贝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小弹珠:“漂亮哥哥,你的糖。”
小哥漫不经心的神情一顿,眼珠子瞪的溜圆:“你怎么有?乔姐姐给你的?”
宋宝贝小脸有点红:“对不起噢,是珠珠给我的。”
小哥迷茫, 百年前倒是认识一个珠珠姑娘,可珠珠姑娘早已投胎轮回去了啊。
宋宝贝给了大哥哥一个萌萌的眼神,小手一揣,一眨眼手里多了只黑黢黢,沉甸甸,浑身是毛的大蜘蛛。
小哥:0.0
(#>д<)
雾草!!!
大蜘蛛!!!
优美的男高音掀翻屋顶,绕梁三日。
宋多意从没见一个人能嗖一下窜三米高,并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托马斯旋转,最后还能安然无恙落地。
嘴里装了个喇叭的小哥:“啊啊啊啊啊啊——”
宋多意一边捂住宋宝贝耳朵,一边捂自己耳朵,这种能冲破天灵盖的尖叫搁外面得算武器了吧!
魔音攻击让宋多意脑仁发胀,她觉得她快丧失人性,黑化暴走了。
全世界倏然一静。
耳朵仿佛被温泉水轻柔的疗愈着,头疼脑涨的不适消失,这股温柔的力量将她从黑化的毒妇边缘拉了回来。
“别喊了。”
是陆溪川在说话。
宋多意睁开眼,面前是宋宝贝放大的小胖脸,孩子正担心地搂住她脖子,小奶音分外焦急。
“妈妈,妈妈你看我呀。”
“在看了在看了,宝贝。”宋多意离散的意识回笼,赶紧问,“你有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