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显噌地扭过脸,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不是,他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舌了?
啧,小孩的嘴巴是管制刀具,小孩他爸是德州电锯。
没一个省油的灯。
这顿饭宋多意吃的舒心,她忘性大,没两天子母蛊的形象就被她遗忘了,后面的日子依旧吃嘛嘛香。
从包厢出来,陆溪川去前台结账,宋多意牵着宋宝贝慢悠悠走在后面。
这家饭店生意很好,每桌都坐满了人,宋宝贝无聊的东张西望,很快被过生日的一桌客人吸引了。
只见圆桌中间摆着一个三层大蛋糕,上面洒满了水果,浓浓的巧克力味儿格外香甜。
小朋友目不转睛望着,咽了下口水。
殿后的陆显顺着孩子目光看去,了然地一挑眉头,俯身戏谑问:
“嘴馋了?想吃蛋糕啊?”
宋宝贝移开视线,羞赧否认:“没有噢。”
小嘎巴豆还嘴硬:“没有你盯着人家看干嘛?”
宋宝贝鼓起小胸膛:“我在等他们唱生日歌呀。”
“……咋的,你还要加入啊?”
“对啊。”
念什么来什么,过生日那桌客人异口同声唱起了生日歌,宋宝贝二话不说开团秒跟,拉起陆显就跑。
支棱耳朵听半大孩子和小朋友嘀嘀咕咕的宋多意一呆。
“宝贝?”
崽又跑啦。
宋多意刚要抬脚跟上去,又立马刹住了脚。
社牛的宋宝贝领着他脸臭社恐的小叔叔去给陌生人唱生日祝福歌,顺利讨到了两块小蛋糕。
宋宝贝高高兴兴把蛋糕送到宋多意手边:“妈妈,你心爱的小蛋糕!”
第一口蛋糕要给妈妈吃。
宋多意受宠若惊,在宝贝的期待下吃了一小口,“剩下的都归你了。”
“嘎达嘎达?”
捏着小叉子的宋宝贝小胖躯一震,“不给爸爸吃了吗?”
吃蛋糕的小叉子只有一根,宋多意能接受和女儿共用一根,但不能接受和陆溪川共用,那叫唾液交换。
宋多意当即拒绝了。
“宝贝,你爸爸胃口大,这一小块不够他吃的,所以我们自己吃就好了。”
“噢。”宋宝贝更开心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自我投喂,“蛋糕快到我嘴里来。”
身后陆显插着兜,抬眸和陆溪川视线相撞了下,他笑的欠揍。
哥,你也有今天啊。
他溜达到陆溪川身边:“哥,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追女孩?”
“不用。”
陆显:“虽然我没谈过,但我朋友都早恋,我可以把他们追女孩儿的技巧整合成册给你。”
陆溪川没看他:“无聊。”
陆显乐了,有你求我的一天。
*
那天起,宋多意再没有见过徐听雪,在事情发生的一周后,班级群渐渐传出徐听雪放弃了本校的研究生机会,去国外深造留学的消息。
自此徐听雪的所有社交账号停更。
了解部分内情的宋多意百思不得其解,徐听雪到底为什么要对那个男人下情蛊,同窗四年,她从没看出徐听雪是恋爱脑。
为爱痴狂到要用那样极端的手段留住一个男人的心。
作为一名普通麻瓜,宋多意无从知晓事情真相,万幸她是不一样的麻瓜,她在道上有人。
要想知道内幕直接问陆溪川就好了。
原则上签了保密协议的陆溪川,不应该向任何普通人透露案件细节,然而他架不住宋多意的软磨硬泡,而且宋多意近距离参观过解蛊仪式,理论上已经不算普通人了。
周五晚上,宋多意早早就把大学生接回家,买了一堆高级食材给他惊喜。
今天的空气里可能有酒精,宋宝贝吃饭吃到一半就睡着了。
宋多意把熟睡的孩子抱卧室床上,门半掩着,回到饭桌上和陆溪川继续吃饭喝酒。
陆溪川连喝了两杯红酒,将自己灌到微醺,白皙面庞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这样当大漏勺就没有心理包袱了。
俩人心照不宣。
宋多意看差不多了直奔主题:“徐听雪现在在哪里?”
“医院。”陆溪川眼皮低垂,“解蛊必遭反噬,能不能从ICU里出来,全看她的运气。”
宋多意唏嘘:“哎,恋爱脑要不得啊。”
喝了三杯红酒,她仍旧精神奕奕的,没有一点迷糊的迹象。
陆溪川脚趾握拳,有点羡慕和佩服地望了她片刻,温声说:
“徐听雪下蛊的原因和感情无关。”
嗯?
宋多意:“啊,那为什么要下情蛊?”
陆溪川没着急回答,平静地试着用目光和她传递消息。
宋多意迟疑:“不是情蛊啊?”
“不是。”
“是借命蛊。”
嚯。
宋多意后背生出一股凉意,光听名字就知道借命蛊来头很大。
“那是在东南亚圈子里流行的一种蛊虫,它能转移疾病,延长寿命,很受富人权贵的追捧。”
陆溪川说:“徐听雪有遗传性糖尿病。”
遗传性糖尿病的可怕在于,即使自律饮食,保持健康作息,每天运动,也依然有极高患病风险,而糖尿病无法根治只能控制。
半年前徐听雪确诊糖尿病。
那无疑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努力在基因面前是无用功,她被怨恨冲昏了头脑,决定铤而走险。
她约男友去东南亚旅行,灌醉男友,顺利让高价聘请的巫师给男友下蛊。
下蛊成功后,疾病在短时间内快速转移,糖尿病悄无声息从她身上消失。
由于蛊虫的特殊性,母蛊宿主不能长时间离开子蛊宿主,也就意味着,她必须和男友绑定,直至男友被病痛折磨致死。
东南亚很多大富豪都在用这种办法偷偷治病续命。
徐听雪之所以会选中那个黑瘦的男人,是因为那人除了丑,身体异常健康,没有任何家族遗传病史,而且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器皿。
只要器皿换的及时,徐听雪永远不用担心患上糖尿病。
听到这儿的宋多意总算明白为什么陆溪川一定要等到孩子睡觉了才说。
这么血腥黑暗的真相太少儿不宜了。
宋宝贝听了得做噩梦。
陆溪川说:“那个被下蛊半年的男人容貌变化挺大的,你想看看吗?”
“不用不用。”
好奇心害死猫,宋多意连连摇头。
看了晚上该睡不着觉。
陆溪川嗯了声。
酒精作用下,陆溪川和宋多意讲了很多邪门的蛊以及各种下蛊的手段,听得宋多意冷汗直流,感觉满大街都是下蛊高手。
当陆溪川意识到自己刹不住嘴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他喝多了。
“不早了,我回学校。”
陆溪川起身,身体不受控制轻晃了下,双手撑在桌上稳住身形。
“你喝醉了吗?”宋多意吃了一惊。
不是吧,两杯红酒就不胜酒力了啊,酒量真是小的惊人。
陆溪川:“我没醉。”
他平时滴酒不沾,也从不抽烟,他这人比较清醒,烟酒并不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好处,只会浪费他的钱。
他不喜欢花冤枉钱。
说话的功夫,宋多意看见他眼皮都变红,酒劲上脸了。
宋多意更加不能放他走了。
她说:“你喝酒了不方便开车,不然就在客房睡吧,省的明天周六你再跑一趟。”
陆溪川迷瞪瞪的大脑一激灵。
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他定了定神,说道:“不用,我叫代驾就好。”
宋多意心想,他还挺慢热谨慎,大家都这么熟了……难道是认床?
陆溪川打开手机叫代驾,手指滑到价格的位置上,彻底酒醒了。
十二公里,六十块?
宋多意见他被定在原地不动,很自然地凑过去瞄了眼,脱口而出:“抢钱啊。”
陆溪川深有同感。
宋多意拍拍他肩膀:“也正常,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代驾费用普遍上涨。”
陆溪川没接话,宋多意扭头一看,他居然在查当代驾的门槛,得知明确卡年龄、驾龄后,他颇为遗憾的退出了页面。
四目相对。
没有粉红爱心泡泡,只有宋多意对男大精力的佩服,才大二就已经开始规划下下下份兼职了。
要不他也抽空去参加下美国大选呢。
陆溪川默默找补:“我趁年轻多干点,给宝贝多存点钱,以后她就不用辛苦上班了。”
宋多意微微睁大了眼,她是第一次如此正面的听陆溪川说这样的话,明确的和她目标一致。
他们是一条战壕里的队友。
“听我的,你今晚哪儿也别去,就睡在这里。”宋多意态度坚定地一把摁住他,不容置喙道,“我去收拾下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