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跑多累多辛苦啊,买点烧烤煎饼火鸡面补充能量不是很正常吗?
吃完饭来杯小甜水解腻不应该吗?
找大师抓猪精算怎么个事儿,一个大馋小子狠狠破防了。
人类的悲喜不相同,王先生夫妻崇尚健康饮食,从来不是重口欲的人,以前一年也不一定吃上一顿火锅烧烤。
然而这段时间吃的火锅加起来比过去十年都吃的多。
老话说能吃是福,嘴馋点不是大毛病。
可半个月暴涨二十斤,血脂血糖极速飙升,再吃下去肯定要出人命的,偏偏他们控制不住自己。
夫妻俩苦不堪言。
王先生含泪啃着大鸡腿说:“陆大师,我一闲下来就想吃东西,不吃就浑身难受。”
王太太手捧烤榴莲,眼泪汪汪:“再胖下去我的舞蹈培训班开不下去了。”
宋宝贝的小脑瓜茫然,呆萌地在爸爸屁股后面转。
就算共情能力十级也很难同情口嫌体正,馋得两眼包泪的大人。
陆溪川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情况:“你们去医院看过吗?”
不管是撞鬼还是被精怪缠身,身上必然会留下一两缕阴气。
可一家三口身上不仅没有阴气,反倒身上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说明他们被神明或者祖先庇佑,只要不主动作死招惹,一般不会有不长眼的鬼怪去作弄他们。
也多亏了那道金光,一家人才能毫发无伤的从凶宅里搬出来。
“我们去过三次医院了,什么都没检查出来,这才怀疑是不是撞邪了。”
陆溪川眉心微皱。
身上没有阴邪之气,难道是被人下蛊了?他第一时间给两人检查起眼睛口鼻和手脚。
轮到小恶霸时,小恶霸不情不愿嘀咕:“他又不是医生。”
王先生眼一瞪:“要你干啥你就干,少发表意见。”
小恶霸一缩脖子,老实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看吧看吧,我的手很干净,今天没抠鼻si。”
夫妻俩:“……”又想打孩子了。
陆溪川的视线却没有停留在手上。
他盯着从小恶霸裤兜里掉出来的黄色三角符,弯腰捡起来:“这是?”
“家里老人给求的平安符。”
“看着不像道观里的符。”
王先生立马竖起大拇指:“您不愧是大师,真是火眼金睛,没错,这是老人从娃娃仙那里求来的。”
陆溪川摩挲着平安符,用心感受上面流转的念力,他眉头微微松了些,那股念力来源与护住他们一家三口的金光师出同门。
“月初孩子生病一直不见好,我婆婆便向娃娃仙求了张平安符,拿到符第二天孩子烧就退了。”
王太太感叹道:“要不是发生了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家里的娃娃仙会这么灵。”
陆溪川掀起眼皮,淡淡询问:“是什么样的娃娃仙,有图片或者视频吗?”
“有的有的。”王先生从手机相册翻出照片,递到陆溪川手里,“您看,这就是我家娃娃仙。”
陆溪川垂眸,一尊巴掌大的木雕赫然映入眼帘,它被放在用红垫着的小龛里,木雕形象是个圆滚滚,胖乎乎,穿着小肚兜的小娃娃。
小娃娃嘴角微微咧开,眉开眼笑,怀里抱着元宝,头上顶着个饭碗。
单从形象上看是十分讨喜和气的保家仙。
客户说他们家供奉娃娃仙有五六十年了,木头的纹理被香火熏成了深褐色,表面的包浆厚得发亮。
看得出来有被长久、认真仔细地擦拭过的。
陆溪川放大照片看清每个细节,随后缓缓收回手。
“你们为什么叫它娃娃仙?”
话一出口,不止客户夫妻俩愣住了,陈嘉文同样怔了怔,这还问用吗,这神像就是个小胖娃娃啊。
那叫娃娃仙不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事儿吗?
客户夫妻也是这么想的,即使不信宗教,对宗教不了解的普通人,一眼看过去也会认为是娃娃仙。
“不对。”
“它不是娃娃仙。”陆溪川说,“你最好和家里长辈确认一遍。”
客户夫妻俩呆了呆,王先生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否认,转念想到陆溪川那身本事,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宋宝贝把小胸脯拍的邦邦响:“信我爸爸没错。”
王先生勉强笑了下,“那我给家里老人打个电话,陆大师,你们随便坐。”
客户躲到阳台拨通了家里老人的电话,陆溪川则带着宋宝贝安静坐在沙发里等待,陈嘉文抱着年糕坐在沙发另一头。
闲下来的小恶霸趁大人不注意,悄悄朝宋宝贝吐舌头做鬼脸。
宋宝贝眨眨眼,关心道:“土豆,你的脸有事吗?”
小恶霸秒破防:“我叫彭彭,不是土豆!”
“你是土豆。”宋宝贝自信满满,“我认字的噢。”
以前妈妈教她认一二三四五,后来因为她喜欢吃炸土豆,妈妈特意教她认土豆两个字。
她忘了哪些字,都不会忘记土豆的。
王彭彭气歪了嘴巴,他生气的去找妈妈告状:“妈妈,她叫我土豆,我说了我叫彭彭!”
王太太切了一盘水果出来:“可是你也给别的小朋友取外号啊,你叫人家大肠包小肠。”
对这种屡教不改,听不懂人话的熊孩子,就该和他魔法对轰。
王彭彭被怼的哑口无言,缠着妈妈哼哼唧唧。
王太太不耐烦挥挥手:“别吵,再吵我要揍你屁股。”
“昨天揍过了啊。”
“没事,再打一遍。”
一巴掌的事,不嫌多。
闹腾的王彭彭瞬间安静如鸡。
这时,打完电话的王先生从阳台进来了,他脸上的惊愕和怅然不加掩饰,接触到陆溪川的目光时,他浑身一震,快步高声:
“陆大师,您真是神了,我家那位保家仙——”
“是猪。”
王先生:!
他果然算出来了,他倒吸一口凉气,重重点头:“没错。”
如果不是请来了陆溪川,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家供奉了五六十年的娃娃仙,其实是一只野猪仙。
起初王老太太还在电话里遮遮掩掩,试图含糊过去,最后在王先生的逼问下才不得不道出了一桩陈年旧事。
一切起因是王先生的奶奶,也就是王老太太的婆婆。
王奶奶年轻时有过两任丈夫,但全都因病早早离世,接连死了两任丈夫,村里人渐渐传她克夫,是个不祥之人。
大家喊她黑寡妇,没人愿意和她有所往来。
王奶奶那时三十出头,正值壮年,死了老公也能靠自己种地活下去。
没老公,没孩子,娘家嫌晦气不敢再给她说媒,她过的清净又自在。
有天王奶奶上山砍柴碰见一只受伤的野猪崽,她那时候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野猪崽瘦巴巴的,肉少,不够她塞牙缝的。
所以她没用野猪崽打牙祭,给野猪崽包扎伤口,喂它些水和食物,救了它一命。
后来她上山砍柴时不时能碰见野猪崽,王奶奶从没见过野猪崽妈妈,推测野猪崽妈妈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那野猪崽很有灵性,知道王奶奶是它的救命恩人,隔三差五会给王奶奶送点野果菌子。
一人一猪就这么相互作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几年后王奶奶迫于各方面的压力再婚,生下了三个健康的孩子,野猪崽也长成了大野猪。
它还是很亲近王奶奶,偶尔会避开人群下山看望王奶奶。
神奇的是,整个村庄除了王奶奶,没人能在山里找到这头行踪隐秘的大野猪。
六年后,全国大/。饥。/荒,饿殍遍野。
山里树皮都啃光了,能用来填饱肚子的都被吃得精光,王奶奶一家人在绝境中等待死亡。
“秀云,那头大野猪……你去找找吧,它是我们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大//饥//荒刚开始,山里的动物便被捕杀完了,王奶奶也不知道那头大野猪是不是被人吃了。
全家都指望野猪肉救命,都期盼野猪在某个山洞里藏得好好的。
隔天天不亮,院子里传来沉闷的动静。
王奶奶心口怦怦跳,推门便发现了一头大野猪倒在院子里。
它是自己把自己撞死的。
那天,香喷喷的野猪肉救回了奄奄一息的一家人。
大//饥/荒/结束紧接着又迎来特殊时期,村里的观音庙全被捣毁,没人敢光明正大供奉神明。
王奶奶对救了一家老小性命的野猪心怀感激和愧疚,她不敢烧纸钱,干脆用木头雕出一尊小小的,但耳朵格外大的娃娃像,将娃娃像悄悄放到房梁上祭拜供奉。
许多年过后,王奶奶将娃娃像从房梁请下来,正式供奉,敬称娃娃仙。
家里人都对娃娃仙心情复杂,猪本来就是家畜,是人的盘中餐,吃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