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脑门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天哪,他刚才说了啥, 当大师女儿的干爹?他竟然想和大师平起平坐。
梦想有够大的。
小蝶大脑发了疯的飞速运转,尝试努力找补。
当事人小朋友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宋宝贝记着小蝶对她的好,不想让善良的小蝶哥哥尴尬, 踮起脚尖热心解围:
“没事的, 那我当你干爹好了。”
“我还没有给人当过干爹。”
“你是第一个噢。”
小蝶身子一僵,这是可以有的吗?这不对吧?性别都错了。
小孩的好意他心领了,但他绝对不可能答应的,小蝶含糊的跳过了话题, 看着陆溪川说:
“你们回来的还挺早,正好带你们去见它。”
“见谁?”
“当然是当康啊。”小蝶疑惑,“你不是一直想见它来着。”
不是吧,大巫记性这么差的??
陆溪川微怔:“山海经里的神兽当康在你这里?”
“是啊,昨天不就说好了。”小蝶眉头皱了皱,拉着乔松玉后退两步,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俩人,“你们真是陆大师和宋小姐?”
下山务工的妖怪多,有的妖怪就业压力大,野性未消,说不准会使妖法走投机取巧的路子。
譬如夺舍、用障眼法迷惑别人等等。
前两天事务局工作人员还给他发消息,说有个不老实的妖去金店偷首饰,要他给底下的妖员工做思想教育呢!
妖心险恶,小蝶不得不谨慎,提防表现反常的陆溪川和宋多意。
一般情况下陆溪川不屑自证,但面前的小蜂妖和宝贝关系不错,基于这点,他愿意稍作自证,避免节外生枝。
“之前你说冲着赠送牡丹花妖的种子这份情谊,也要报答我一辈子,现在就不想认了?”
小蝶汗颜,这语气和神态,好吧,是本尊无疑了。
“行吧,是我多虑了。”小蝶讪讪认错,他又问,“那当康你们还见吗?”
来都来了,不见白不见。
陆溪川:“见。”
宋多意抓着他小声问当康是什么,长得可不可怕。
和陆溪川在一起那么多年,她的胆子从芝麻长到黄豆大小,能面不改色的遛珠珠,给珠珠梳毛毛,进步之大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二十九岁的陆溪川也没见过当康,当康属于瑞兽里比较小众和冷门的一种,不如龙、凤、麒麟、貔貅、玄龟热门,记载又少,长得也没这几位讨喜。
托十九岁‘他’的福,他马上就要大开眼界了。
“我们先回去放东西,一会儿来。”陆溪川说道。
他们东西买的多,陆溪川跟袋子成精似的浑身上下挂满了袋子,小蝶有眼力见的帮忙分担了些,把他们送回房间。
一进房间,陆溪川迅速反锁了门,拉着宋多意说:“时间快到了,咱们得走了。”
“啊,这么快?”宋多意猝不及防,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肩膀,“六个小时就到了啊。”
陆溪川揽住她:“我们还会再来的。”
宋多意一股脑把东西扔到床上,抱住一无察觉的宋宝贝猛亲两口:“宝贝,爸爸妈妈要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啊,要记得想爸爸妈妈啊。”
亲懵的宋宝贝摸摸脸:“你们要去哪里?不带我了吗?”
“我们先回家。”陆溪川蹲下身把孩子圈进怀里,一只大手轻抚小孩后脑勺,“爸爸妈妈答应你,很快就来接你。”
宋宝贝跑到门边:“我送你们。”
“不用,我们就在屋里。”
话毕,陆溪川起身牵着宋多意的手,安然地平躺在床上,十指紧扣,最后和孩子说了句再见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宋宝贝对爸爸妈妈说要走,又突然睡大觉的行为充满了疑问。
她带着好奇一点点爬上床,胖胖的小身躯强势挤进爸爸妈妈中间的位置。
“爸爸?”
“妈妈?”
安详的两口子没有回应。
就在孩子搓搓小手,准备扒开大人眼皮看看时,俩人颤颤巍巍睁眼了。
再次睁眼,宋多意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热意紧紧包裹,她迷茫地抬手,却发现另一只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大手正牢牢与她相扣。
谁??
怔愣之际,她对上了一双沉而亮的黑眸。
窗外没有日光,只有农家乐里的路灯亮着,按照这个天黑程度推测现在至少是晚上七八点。
居然这么晚了吗,老天鹅,他们从中午睡到了晚上!
宋多意脸轰地红了,一时间自己也分不清是和陆溪川手牵手躺在一起比较震惊,还是太能睡更震惊。
俩人羞窘地同时松开手,慌乱地坐了起来。
宋多意和陆溪川各抱一边被子,发现盖的是同一条被子,猛然想到了什么,齐刷刷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
呼。
还好,一切正常。
看不懂俩人操作的宋宝贝满头问号:“爸爸妈妈,你们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没什么。”异口同声。
“……”
现在不是在床上聊天的时候。
陆溪川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先行一步下床,看一眼窗外再收回目光。
宋多意着急忙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晚上九点,表情都空白了。
她张大了嘴:“妈呀,晚上九点了,我们居然睡了快八个小时!”
更可怕的是,睡午了八个小时她还在犯困,小腿酸痛的好像逛了八个商场。
站在床边敛眉思忖的陆溪川倏然抬眸。
“我们的衣服换了。”
他指着宋多意没来得及关注和注意的商场战利品,面无表情道:
“还有那些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买的。”
经他一提醒,宋多意瞬间就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二话不说把萌萌的小胖孩搂进怀里,惊道:
“我们撞鬼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撤吧!”
宋宝贝随手掏出一只珠珠,蹭蹭妈妈脖颈,对处在惊恐中的宋多意说:
“妈妈,没有鬼,我和珠珠都没有看见。”
没有鬼那屋子里的一切怎么解释,一定是有个比伥鬼还厉害的老鬼在他们睡着之后趁虚而入,夺了他们的身体。
宋多意信誓旦旦说出她的看法。
陆溪川:“你没有一点关于下午的记忆吗?”
宋多意:“没有……你有?”
在她的视角里,她一觉睡醒天黑了,手里抓着个男人。
“是他们来了。”
陆溪川面色复杂,‘他’干的事疯狂程度超出了他的认知,魂体长时间脱离身体风险巨大,一个不小心可能回不去,变成孤魂野鬼,他怎么敢的?
他将自己看到的、记得的一切原原本本说给宋多意听。
宋多意听完消化了好一阵,被他们以身犯险的行为震到失语。
诚然,被夺取身体控制权是挺让人不忿的,宋多意却有点苛责不起来,他们目的只是看望半年多不见的孩子。
这又有什么错呢。
宋多意叹气,掀开被子下床,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愣了愣,身上的衣服显然是新买的。
不仅如此,这套衣服貌似是某个大牌最新款长裙,正版价格在六位数。
她心里咯噔了下,颤巍巍拿起来手机查看余额。
好在结果令她安心,她卡里的钱一分不少!
宋多意正要高兴,紧接着脑袋里便跳出了个大大的问号——所以身上的大牌衣服是哪来的?
谁花的钱?
品牌送的?
笑死,她是顶流女明星吗:D
宋多意看着一地写着大牌logo的袋子嘴角逐渐僵硬,她深吸一口气,轻声提醒:
“陆溪川,你看看你信用卡刷爆了没有。”
忙着深思魂穿的一事的陆溪川如梦初醒,点点头,拿起来手机查看。
几秒钟之后,陆溪川脸色黑了。
只是一个下午,他的存款就缩水了一半,十九岁的男大气到两眼发花,咬紧后槽牙,这个土匪!
宋多意看他那脸色就知道完犊子了,担心把人气撅了,连忙表示说:
“没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应该能退,我们明天一早去店里退了就行。”
“退不了的我把钱转给你。”
目测大大小小几十个袋子里至少一半是她的东西,她不可能不承担。
陆溪川:“不,和你没关系,不用给我钱。”
给母女俩花钱他心甘情愿,他气的是‘他’擅自给他买衣服,花里胡哨的,他宁愿穿拼夕夕的打折衣服,也不要穿成花孔雀上街招摇。
二十九岁的男人穿粉色裤叉,他不害臊的吗????
没眼看。
陆溪川背对着母女俩,蹲下身冷脸把‘他’的衣服通通划拉到一个角落里,计划明天一早去店里退掉,退不掉的给陆显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