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会放大宿主的负面情绪,比如让宿主曾经吃过亏,让宿主嫉妒、厌恶、 憎恨过的人, 会变成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而家境普通, 成绩平平的江奇,一定在过往某个时刻对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陆显、周世佳产生过嫉妒不甘的情绪。
因此在被聪明蛊寄生后, 才会性情大变,对俩人冷漠又刻薄。
越厉害的蛊虫,对珠珠而言越美味。
宋宝贝和陆溪川原本只是想放珠珠去打个前锋,查探对面是哪路蛊虫, 谁知那么凑巧, 刚好是事务局正在追查的聪明蛊。
聪明蛊嗅到了灵蛊的气味,本能感觉到了危险,慌不择路差点从江奇嘴里爬出来。
听起来惊悚不已,实则陆溪川觉得这是好消息, 意味着珠珠能克制聪明蛊。
坏消息是已经打草惊蛇,聪明蛊会加快蚕食大脑的速度,更换宿主。
珠珠趴在陆显肩膀上打转,嗅着聪明蛊遗留在陆显身上的气味,馋的睡不着觉。
陆显麻了,本以为回归了校园,一切便回到了正轨上。
贼老天耍他。
弱小无助的陆显心里疯狂叫嚣着逃离,转头看一眼伫立在远处的教学楼,没由来的胆寒,似乎有双眼睛隔着窜动的人群朝他看来。
“阿乖,你有阿酿给的长命锁,那蛊虫不会寄生你。”
陆溪川的声音令人心安:“我已经和事务局那边联系过了,最晚这件事明天就会结束。”
陆显:“那我今晚……”
“今晚自习课你多注意他,随时汇报动向,聪明蛊可能会暗中物色新的寄生器皿。”
“我?”
陆显懵逼。
“别怀疑,你可以的。”陆溪川朝他投去一个信任的眼神。
……其实也不是很想要这个信任。
宋宝贝将陆显的反应看在眼里,自觉责任重大的她保护了妈妈,也得抽空保护一下不争气的小叔叔。
“小叔叔,我和你一起去上学。”
陆显:“保安会把你拦下。”
“你把我装进你的大书包里偷偷带进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显然,三角饭团小孩对自己的体型认知有偏差,陆显扭过身子,倾身捏了把宋宝贝藕节似的短胳膊。
“你是说,把你这个肉团团塞进我书包里,不会有人注意到?”
陆显指了下学校保安亭:“我们学校应该不招盲人保安,眼睛不好使的已经被叉走很久了。”
“小叔叔。”
宋宝贝改变了说辞:“你难道不想要我的保护吗?”
“不想啊。”
口是心非已经成了陆显的座右铭。
他想的要死。
他已经幻想了一百次把宋宝贝和珠珠拴腰上辟邪的场景!
但他要面子,他不能在侄女面前表现得很弱鸡的样子,不然以后没威信。
十六岁的小叔叔在三岁半的宋宝贝面前,硬的像一个能打十个。
“我从小练武术,现在是跆拳道黑带,论战力我们班没人能打过我。”
宋宝贝呆呆看他,竖起一个圆圆的真棒:“噢。”
陆显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陆溪川既然对他委以重任,必然不会亏待他。
他将最后一条辟邪的鬼牙手链给他防身,嘱咐他与被寄生的人保持安全距离。
吃饱喝足稍作休息,陆显戴上手链,抹了把脸,翻墙回了学校。
*
陆溪川送宋多意和宋宝贝回到家,要离开的时候,宋宝贝拉住他的裤腿:
“爸爸,你今天可以在家里睡觉吗?”
陆溪川刚开学一周,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节奏,白天上课,晚上赶在查寝前回宿舍。
他在学业和照顾孩子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宋宝贝也已经习惯了,鲜少主动要求爸爸留下来。
今天是怎么了呢?
宋多意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陆溪川蹲下身,两只大手包裹住女儿的小手,耐心十足:“宝贝是担心小叔叔吗?”
宋宝贝软软的嗯了声,爸爸在家里睡觉,她就能和小叔叔说话。
小孩圆润的小下巴往下杵了杵:“珠珠说聪明蛊的脚很滑,没有它在,小叔叔会被欺负的。”
孩子一板一眼的复述:“而且他不能大声喊救命,因为他一张嘴,聪明蛊就会滑进小叔叔嘴巴里。”
不行,有画面了,宋多意扶额,贴着墙壁缓了缓。
父女俩淡定的仿佛人机,眉头都不带挑一下的。
陆溪川:“那你想怎么做?”
“让珠珠去找小叔叔。”宋宝贝说,“珠珠认识路,不用送噢。”
陆溪川蹙眉:“可是聪明蛊已经记住了珠珠的气味了,珠珠一出现,它就会知道。”
宋宝贝干脆地从口袋里把珠珠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给珠珠洗洗澡就好了。”
珠珠是灵蛊,听得懂话,模仿学习能力强悍,为了吃到那口大肥肉,急的觉醒了隐藏气息技能。
陆溪川半信半疑,他养蛊经验少,在这方面没有珠珠专业。
不过保险起见,他给家里的长辈打电话询问有关蜘蛛灵蛊的问题。
家里的长辈是即将八十岁的老蛊女,听完陆溪川的叙述,用稀松平常的语气回答:
“阿朗,还记得你小时候见过会飞的蝎子蛊,会吐金子的蟾蜍蛊吗?”
“别小瞧任何一只灵蛊,当灵蛊和它的陪伴者默契到了一定程度时,它们会进化出意想不到的本事。”
“你说的收敛气息,只是灵蛊里最初级的本领,蜘蛛蛊的潜力远不止如此。”
之前一直没问宋宝贝珠珠的来历,现在不用问,陆溪川也大概知道了。
“阿朗,你在外面碰到蜘蛛蛊了?”
陆溪川没隐瞒:“没错,阿酿。”
阿酿的声音苍老且温柔:“蜘蛛灵蛊大多脾性温和,是灵蛊里少数讲道理的文明蛊。”
陆溪川想了想,还真是,珠珠从没主动攻击或对陌生人产生敌意,不像蛇、蝎、蜈蚣,没事儿也要叨人两口。
怪不得家里会给宝贝选蜘蛛蛊,孩子跟着脾气暴躁的家伙,万一被带歪了找谁哭去。
*
江奇重新出现在班级的时候,教室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江奇,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江奇,你没事吧?”
走进教室的江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上扬着回应:“我没事。”
陆显默不作声观察江奇的一举一动,现在他已经知道江奇的脑子被蛊虫寄生,之前那股说不明道不清的违和感,总算有了清晰的解释。
他笑容僵硬的像是提前用程序设计好的,嘴角和脸部肌肉上扬,可镜片后的双眼却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温度。
江奇:“我没事。”
同学A惋惜:“难得有个休息的机会,你居然放弃了。”
少上一个晚自习至少能多睡一个小时啊,只有备考过的人才懂这一个小时的含金量。
江奇笑了下。
他坐在位置上,抽出一张卷子摩挲着低头呢喃:“还有卷子没做完,怎么能休息呢。”
陆显后桌的周世佳嗤笑,翻了大白眼:“也是他装上了。”
两边离的远,按理说的江奇不该听见的。
然而他不仅听见了,还对周世佳的嘲讽做出了反应。
他缓缓侧过头,幽冷的黑眸斜睨周世佳。
那是野兽锁定猎物的眼神。
周世佳毫无察觉,他用力回瞪,做出不好惹的凶狠表情:瞅你咋地。
陆显转过头挡住周世佳视线:“你作业写完了没?”
周世佳被他问的一愣,这是什么鬼问题,那必然是没写啊。
“你要抄我的?”
“……我没疯。”
以防周世佳被江奇盯上,整个晚自习陆显不仅时刻注意江奇的动向,周世佳也在他的监视范围内。
陆显以请一周早餐的好处,和周世佳同桌换了位置。
陆显突然的关心和黏人让周世佳一头雾水,不是,他拉个屎他都要跟着?
干嘛呢???
虽然他们平时也会一块儿去上个厕所,但也没次次都勾肩搭背着去啊。
何况陆显平时根本懒得动弹,下课了不是趴在桌上睡觉,就是偷摸玩儿手机。
在陆显第三次跟着周世佳去厕所的时候,周世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悚地倒退两步,抱着胸和陆显拉开距离。
“兄弟。”
“我只拿你当兄弟,没有过别的想法啊,哥们儿的帅是爹妈给的,我也没办法,你克制下自己!”
陆显:?
反应过来的陆显脸唰地黑了。
他抡起拳头往周世佳胸口捶了下:“你有什么毛病吗,你能比我帅?最该克制的是你小子!”
挨了陆显一拳,周世佳反而放心了下来,他咧嘴笑了,还好还好,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