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抵达芙蓉水榭,萧烬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入亭台楼阁之中,没见过世面的姜苑看着各处新奇的盆栽。
她对这种东西好奇,想挣脱被牵住的手去欣赏,脸上笑开对着萧烬说:“放开我好不好?我想去看看花。”
看着姜苑的眼中不再专注于自己,甚至还要脱离他的掌控。萧烬眼底笑意尽数敛去,握着她手的力道骤然加重,“姜苑,不准远离朕。”
手上的疼痛传来,姜苑眼中的光亮一下子褪下去,也不再蹦跳欢笑,垂着眼小声说:“好疼,我不离开你。”
她素来怕疼,此刻被他紧紧攥着手腕,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喘不过气。
萧烬转而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此刻她的眼中满是自己,唇角极轻地往上挑了一下,低喃:“小笨蛋。”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占有欲比往常更强了些,竟然会不准姜苑见到什么东西,比见到他还欢喜。
不过好在,她听话温顺,是一个称心的玩物。
——
这芙蓉水榭明面上是皇室夏日避暑游玩的好去处,可实际大多世家公子多来此处,私下宴饮狎乐,寻欢作乐。
信王萧澈生性风流,即使是宴请帝王萧烬,他也放肆地叫了许多美姬作陪。
如今水阁里,萧澈与两位要好的世家公子正围在圆桌前,又拥又抱姜姬饮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胭脂水粉味,而那些美姬们个个袒胸露乳。
萧烬牵着姜苑缓步落坐,她就这样乖乖挨着萧烬身侧坐下,一双眼睛好奇地四下张望。
信王萧澈见二人到来,连忙推开身侧美人,起身笑着迎上前。见到他身侧稚气天真的姜苑那一瞬间,目光微微一凝,哂笑道:“皇兄今日竟带了个美娇人儿来,是终于开窍了?”
随后,他笑着招呼身后的美姬,“来,都过来好生侍候眼前的贵人。”
环伺在旁的美姬们听到命令,立刻袅袅婷婷上前,便要按照礼数靠近萧烬身旁侍酒,她们罗裙轻薄,姿态放得娇媚。
姜苑瞧着眼前的美姬们衣衫敞露,一下子都拥过来,挨挨蹭蹭就要凑到萧烬跟前喂酒。她眉头轻轻蹙起,在心里只觉得这般模样,绝对不能叫萧烬去看。
有了打算后,正当姜姬们要靠过来时,她忽然身子一倾,抬起两只软软的手掌,不由分说便捂在了萧烬的双眼。
掌心带着她手上淡淡的暖意,将周遭所有风光尽数隔绝在外。
阁内霎时间安静几分,料谁也没想到愚笨的姜苑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只见她身子微微前倾,脑袋缓缓凑到萧烬耳边,语气认认真真:“阿烬,不要看,她们不好看。”
眼前骤然落入黑暗,萧烬并没有着急,在姜苑说完这句话后,他大概猜到她是什么意思,只是脑子笨,反应慢,有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去表达。
他心神一动,眼尾微挑追问:“告诉朕,为什么不能看?”
那些姜姬没有离开,还站在原地虎视眈眈。姜苑不肯松手,呼吸稍稍变急,“反正就是不能看她们,你不能看。”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看着那些美姬穿着那样的衣服都拥过来,她心口忽然闷闷的,像有一团软软又涩涩的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很难受。
萧烬没了逗她的心思,朝着那些美姬挥手,她们依命尽数退下。
这时萧澈回过神,开口打趣:“皇兄,姜姑娘这是怕阁中春色晃了您的眼睛,倒真是护得紧呢。”
说完话后,空气又陷入凝滞,萧烬并没有搭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姜苑。
水阁摇曳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几缕碎发贴在鬓边,一双眼眸干干净净,全无半分刻意取悦的姿态,喜怒哀乐全都明明白白摆在眉眼间。
他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眼前的姜苑,悄无声息缠住他的目光。
失神片刻后,萧烬伸出手将她搂进怀中,坐在他腿上。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捏住她的下巴,俯身亲了一下她的唇角,笑着说:“真听话。”
一旁萧澈看到如此场面,手中轻摇的折扇骤然停在半空,就连挂在脸上散漫戏谑的笑意也瞬间僵住,几乎脱口而出:“皇兄,她可是萧景安——”
“住口。”萧烬冷声打断他的话,转而又对着姜苑说,“先让人带你出去玩,朕一会儿就去找你。”
方才萧烬吓了姜苑一跳,她隐约从话里捕捉到“阿景”的名字,心底微微疑惑,想要开口询问,却又被他温柔的语气安抚下去。
出宫闲逛本就是她所愿,又可以不用留在这里看别人奇怪的神情,她立刻乖乖点头:“好,我出去玩,你留下。”
萧澈敛下眸子,对着阁外柔声吩咐:“怜玉,带她下去。”
话音落,走进来一名身姿清秀、气质温婉的姑娘,对着众人屈膝行礼问安后,温柔牵住姜苑的手,引着她缓步退出水阁。
待她们二人走远,萧澈流连的目光收回,看向萧烬时,眉峰微蹙,“皇兄,姜苑她…她是萧景安的女人,你这是对她生出了情爱?”
方才他们就那样亲在一起,任谁看了不说两人互生情愫?
萧烬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不过是个解闷的玩意儿罢了。”
萧澈还想再说什么劝,萧烬已然没了谈此事的耐心,径直转移话题,语气平淡无波:“东宫近日动静如何?细细说来。”
萧澈知晓他性情冷戾执拗,一旦不想多说,再多言语也是徒劳,只得压下满心疑虑,将近日打探到的东宫动向,逐一细细禀报。
另一边,姜苑牵着怜玉的手,慢悠悠行走在临水回廊之上。
姜苑因一直养在深闺,平日里比较怕生人,却唯独不怎么怕眼前陌生的怜玉,反而还生出几分好感。
她凑到人家身侧,笑着说:“你真好看。”
突然被夸,老实的怜玉耳根涨得通红,自愧不如道:“姑娘说笑了,奴婢蒲柳之姿,不及姑娘分毫,姑娘你才是真的好看呢。”
她看姜苑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是她看到过,最美的姑娘,就是看着单纯纯粹了些。
姜苑听不懂这般委婉的夸赞,只听懂对方是在夸自己,笑得眉眼更弯,“那我们要去哪里玩?”
怜玉看了眼右边,那里聚焦了不少世家贵女,她想着人一多就容易出差错。
最后她还是决定带着姜苑,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姜姑娘,我们一起去人少的那边玩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一味良药
姜苑同怜玉走到人比较少的偏阁,这里的陈设算不上华贵精致,却格外阴凉舒爽,正适合游玩。
姜苑懒洋洋倚在回廊栏杆边,呆呆看了半晌池水中的游鱼,最后看得有些倦了,她便拉起怜玉,顺着廊下慢慢往前闲逛。
然而还没走几步,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道身影,自廊柱阴影里快步踏出。
那男子抬手虚虚按住姜苑的手臂,没有很大力拖拽,只是将她往廊后僻静的转角带了一带。
怜玉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跟上,手心紧紧攥住,张口便要高声呼喊侍卫前来抓刺客。
姜苑却在这一瞬,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眼眸骤然一亮,脱口唤道:“阿兄!”
怜玉到了唇边的喊声瞬间顿住,满脸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温润如玉的男子,迟疑问道:“姜姑娘,他……他是你的兄长?”
姜砚微微颔首,飞快抬眼扫过四周,确认附近并无宫人侍卫经过,向一旁的怜玉解释他来此处的大致缘由。
听后,怜玉同情姜苑的遭遇,答应让他们二人叙旧,而她会站在不远处望风。
待此处就剩下他们二人时,姜苑刚要开口唤兄长,却不料姜砚先一步抱住她,“阿苑,阿兄终于见到你了。”
姜苑听着兄长的语气似乎带着哭泣,她心里也跟着难受,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阿兄,别难过,我在这里。”
其实她想过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许久,见不到阿爹阿娘与阿兄,至于为什么她想不通,但他们很久都没来接她,就一定是有什么事。
她能做的,只有安稳留在宫里。
片刻后,姜砚松开怀中的姜苑,只看着她,许久未说话,目光来来回回在她身上巡视。
等到确认她的确平安无事后,才开口问:“阿苑,告诉阿兄,在宫里这段时日,你有没有被欺负?”
说到这里时,他垂落眼帘,眉宇间压着沉沉悔恨,明明是朝堂的纷乱,为何要牵扯到他无辜的妹妹?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姜苑老老实实摇了摇头,软着声音回话:“阿兄,我很好呀。”
她的确懂事又乖顺。
眼尾泛开淡淡的红,姜砚强忍着泪水,“阿苑,在宫里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么?不要靠近帝王萧烬,他很坏很怀,靠近后会伤害到你,听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