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颂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覆/压下来时,那份沉重滚烫的份量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回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她的神经——
混乱的沙发,昂贵的皮革在纠缠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乔羽蓝臀部受过伤,动作间透着悄然的克制,但在汹涌爱/欲面前,不值一提。
他急切得近乎粗鲁,滚烫的唇在她颈间、锁骨流连,接近啃/噬般留下印记。她在拉扯中已然半敞的真丝衬衣被揉/皱、褪/下,堆叠在她纤细的腰间。
他抱着她,步履有些急促地穿过空旷的客厅,走向卧室。
在更私密的黑暗里,在柔软的床褥间,他卸下了紧绷。
她伸手捂住嘴,乔羽蓝挪开她的手。他的吻就从额头,滑向鼻尖,最后落到唇上,将她的叫声吞噬。
棠颂耳边是他沉重的喘息和满足的喟叹,最让她心动的,不是战栗,而是他下巴搁在她颈窝,微微的胡茬摩擦感,有点痒,有点刺,透着体温的重量是他对她短暂的依恋。
黑暗中只有彼此心跳,让她产生了一种甜蜜的错觉——他们不是仓促贪图一时欢愉的同事或旧情人,而是相爱的恋人。
此刻的温存,是黑暗中唯一的光,照亮了她心里所有的不确定和委屈。
棠颂脸颊贴在乔羽蓝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他睡着了。
而她沉浸在浪漫的幻想里。他“亏欠”的前女友就是自己吧?但又开始产生某种莫名的不安,他们在一起了吗?跳过口头承诺、仪式、礼物,算吗?
怎么不算呢!
直到棠颂一个人的错觉,被冰冷的现实击碎。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那点光很刺眼。
棠颂的视线下意识地飘了过去,拿起手机。
一条新信息毫无遮拦显示在锁屏界面上:【明晚8点,卓美亚1808房,不见不散,PS:穿睡衣or nothing】后面还跟着一个透着红晕的笑脸表情。
发信人:柏天旎
时间显示:凌晨3点47分。
这一刻,比被他粗暴按在直饮水龙头下冲刷还要冷,瞬间冻结她因亲密而升腾的体温。
所有她珍惜的温存和悸动,在这条信息前,显得可笑又廉价。显然,他们俩比自己和乔羽蓝更亲密,甚至是惯常的亲昵。
柏天旎和他在上流社会慈善舞会报道里是公认的“金童玉女”。
还是棠颂自己,扯着他的领带,主动吻上去,说了“不要推开我”。
心脏揪着痛。棠颂快速又极轻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手脚发麻,胡乱在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她不想惊醒他,但也没勇气再看他一眼,就世界冲出了那扇门。
电脑屏幕的光幽幽地亮着,秋拍交接清单的字在棠颂模糊的视线里扭曲成一团。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她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的平静,指尖开始用力、专注地敲起来。
***
乔羽蓝是被奇异的空荡惊醒的。
意识回笼,昨夜激烈纠缠的肌肉记忆还在骨骼深处隐隐发烫。
他伸手探向身侧——触手所及,只有微凉、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丝滑床单,和一缕极淡的晚香玉气息。
乔羽蓝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一张装在银框里的照片静静立着——翠姨温婉含笑的脸庞,眼神清澈包容。
昨晚那些炽热滚烫的碎片瞬间冷却,内疚淹没了残余的暖意。太冲动了!他竟然在没想清楚该如何定义与棠颂关系的情况下,就任由本能越界。
他不是君子,昨晚掺着些许强/制的掠夺,毫无绅士风度。他更不是个好人,是棠颂先吻他的,他就顺势拉下她,在情/欲的泥沼里丢盔弃甲。
但身体的记忆却顽固地背叛理智的审判,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驱散这画面,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跳出一段模糊的视频片段——棠颂像一尾惑人心神的美人鱼,腰肢摆动跳着肚皮舞。当时他就隐秘地想象过,她的腰肢在他掌下、在他唇齿间会是怎样的感觉。
昨晚,幻想变成了现实。透着惊人弹性和温度的触感,远比他贫瘠想象所能触及的极限,还要好上千倍。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无声地亮着,乔羽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屏幕上挤满了未读通知。
最扎眼的是一个名为“睡衣生日趴”的微信群,信息已经99+。他皱着眉点开,刷屏的全是柏天旎朋友们各种花式吹捧和活动安排。
紧接着,还有柏天旎单独发来的几条私信:
【Jo!生日一年就一次,你不来我会哭的!】
【群里的消息看到没呀?晚上八点,卓美亚1808!】
【睡衣我都帮你挑好了,超配你!等你哦!】
乔羽蓝很烦躁。
她似乎永远活在自己的宇宙中心,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着她转。他明确拒绝过她,但大小姐自带信息过滤系统,永远把他的拒绝当作欲擒故纵,热情得让人窒息。这种被强行拖入她生活舞台中央的感觉,让他感到被冒犯。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这一章之后,就开始又甜又酸疯狂拉扯啦。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喔,等你们喔宝!!
第47章 第47件珍宝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 指尖泛着冷意。本想直接忽略,但想到薇姨的娱乐公司,想到她是柏家千金, 终究还是耐着性子,言简意赅地敲下几个字:【晚上公司有会, 走不开】发送。指尖停顿片刻,终究面无表情又补了句:【生日快乐】
放下手机, 乔羽蓝第一次因为“睡过了头”这种荒谬的理由, 发了条请假申请。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该如何面对棠颂。
***
上午十一点, 乔羽蓝准时回到办公室。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面容冷峻, 眼神如常, 仿佛昨晚在情/欲中失控的自己只是幻影。然而,只有他知道, 衬衫领口正若有若无地摩擦着后颈几道昨夜她留下的细长抓痕, 带来阵阵隐秘刺痒。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那个靠窗的工位。
棠颂正坐在那里。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她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深灰色的西装套裙, 羊绒衫领口依旧拉到最顶端, 严丝合缝地包裹着脖颈。除了眼底一丝极淡的倦色,整个人看起来沉静、专业、无可挑剔。
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 棠颂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迎向他。
没有慌乱、闪躲,更没有一丝一毫羞赧或旖旎。
她只是落落大方,像对待任何一个上级领导, 对着他轻轻颔首,唇角甚至牵起一个极其职业化的礼貌弧度。
那眼神,像山涧冷泉,仿佛昨夜缠绵从未发生过。
乔羽蓝面上不动声色,只极其轻微地点了头作为回应,便迈开长腿,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位于走廊尽头的独立办公室。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棠颂那平静到冷漠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他预想过她的反应,羞愤躲避?尴尬疏离?或是热烈纠缠!但绝不是……一切清零的平静。
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让他感到失控的烦躁。
午休时间一到,办公区立刻活跃起来。
乔羽蓝推门走出办公室,目标明确走向棠颂的工位。
棠颂正收拾着桌面,准备起身。
Noelle手里晃着一个精致的便当袋,笑容灿烂地一把挽住棠颂的胳膊:“我抢到了‘云之味’最后两份限定和牛饭!信Leon得永生,今天果然是大吉日。快快快,再晚汤都要凉了!”她捎着点撒娇的兴味,完全无视了正走过来的乔羽蓝。
乔羽蓝的脚步在棠颂工位旁停下,带来无形的压迫感,目光沉沉地落在棠颂身上,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Lyla,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和锦香亭的最终估价……午餐时间我们开个小会,有几个细节需要跟你再确认。”
棠颂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了,抬起眼,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看不清是否有暗流涌动。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Noelle先一步挡在了棠颂身前,脸上还挂着笑,但语气明显带上了保护意味:“老板,再急的事也得让人吃饭不是?工作狂也得遵守日内瓦公约吧?我们Lyla饿不得,行行好估价下午再说嘛!”她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胃部,对着乔羽蓝眨眨眼,试图用她一贯的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乔羽蓝的目光倏地转向Noelle,那是掺着血脉压制和强硬的警告眼神,瞬间刺破了Noelle的嬉笑面具:“我有说不让她吃饭吗?”
Noelle挽着棠颂胳膊的手下意识一僵。她太熟悉这眼神了。从小到大,每当她踩到暴君表哥的禁区,就会收到同款“死亡凝视”,无声传递着一个信息:别多事,立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