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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年的夏天沉底过去,乔羽蓝依然不时到仓库,盯着野梦沉思。
慈善拍卖会结束后,他很快请人为野梦和翡翠耳环做了鲁米诺血迹检测和DNA化验,却都一无所获。但他坚信这双耳环就是翠姨的项链,偷走它的人未必是凶手但一定和凶手有关。
与他竞拍翡翠耳环的68号电话买家也没有可疑,带来“野梦”枕的裴世奇是社会名流,除了离婚,身份背景更是无懈可击。一切都太干净了!这一切都不是偶然,会不会有人要他回去东凰古村?那个对他而言像梦魇般的地方。
他每天提前30分钟上班,这是他当年迟到的时间,改变了他的命运。当时只不过和平常一样,和翠姨约在村里陪她走访,因为给棠颂订造项链而迟到了,最终只能见到满身是血的翠姨,成为他一生不可磨灭的阴影。如果他准时,也许就能阻止命案发生,至少能看见凶手为雪姨讨回公道。
不只是棠颂,每当有女性接近他,他都会感到强烈的负罪感。因为下雨,现场证据难以保存,警方最终把案件当成普通劫杀案处理。因为抓不到凶手,乔羽蓝曾住在东凰古村像失心疯一样,每天出去把翠姨走过的路线重复一遍又一遍,寻找可疑对象。
最后是薇姨和轩慧看不下去,把他强制带回英国看心理医生。他不想家人担心,但他心里总有一个执念,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他想得出神,连棠颂端着两杯咖啡站在仓库门口都没有发现。
“Jo。”棠颂轻声唤道,不忍心打扰他,声音比平时软了些、甜了些。
乔羽蓝转身时扯松了领带,那个随意的动作让棠颂喉咙发紧。深蓝色真丝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脖子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不知何时解开,露出一小片锁骨。
“转正礼物——谢老板高抬贵手!”
她递过咖啡,努力控制手指不要发抖,她给部门同事和HR都派了也未见慌张过。这是她特意在乔羽蓝常点的那家小作坊买的,Double Espresso,比星巴克的更苦更浓。她实习生转正是件大喜事本该吃点甜的庆祝,但她只想满足他的偏好。
乔羽蓝接过杯子,指尖相触的瞬间,棠颂感觉一股微小的电流从接触点窜上脊背。她慌忙缩回手,咖啡差点洒出来。
乔羽蓝啜饮一口,喉结上下滚动,“正好需要提神。”他转身继续盯着野梦沉吟,那是翠姨生前最后研究过的古董,肩胛骨在他衬衫下若隐若现。
棠颂小口啜着自己的拿铁,目光却黏在乔羽蓝身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侧脸紧绷的线条,和偶尔皱眉时眉间那道浅浅的纹路。
Amber告诉她,乔羽蓝为了留她在瓷器部和JC拍了桌子大吵一架,共事多年何曾见过他为了个实习生和其他总监剑拔弩张。想到这个画面,棠颂胸口泛起一阵温热。他果真不讨厌她,真好。
“咖啡我喝了,你还有事?”乔羽蓝忽地问,头也没回。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乔羽蓝半边脸上投下金色光圈。
棠颂忽地产生一种冲动——好想把他推倒在身后的文件柜上,扯掉那条碍事的领带,尝尝他唇上是不是也掺着咖啡的气息。这个念头来得如此强烈,她不得不掐自己大腿才忍住没付诸行动。
“在想什么?”乔羽蓝倏然凑近,“我记得你说转正以后让我做一件事?”他身上咖啡和古龙香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先为甜甜的做恨夫妇托付两句,大家想看的交通工具很快就会呈上了,火花一触即发前,需要一点点精神和感情的铺垫,感谢大家耐心观看,么么哒嗷嗷~保证斯哈!!!【继续留评随机掉红包!下一章继续晚7点见!】
第18章 第18件珍宝
棠颂猛地后退, 后腰撞上矮柜:“那什么!还没想好!”她声音尖得不像自己,她想睡他,能把他本人当许愿王八勇敢说出来吗?“我发现……仓库该整理了对吧?哈哈……”
乔羽蓝挑眉, 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停留片刻:“不错,会自己找活干了!下周一早会, 你来做主持。”他边说边重新系领带,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动, “证明我没留错人。”
他系领带的动作莫名色气, 棠颂看得唇干舌燥, 但见他如此沉迷研究野梦, 又很不安,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这个枕头, 有些不详……”
乔羽蓝漫不经心地戴起手套, 捧起瓷枕对着灯光端详。枕面巧夺天工的黑白水墨画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深红色,仿佛被发黑的鲜血浸染过。
他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你少看些恐怖片。”
她在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胸口剧烈起伏:“可是已经有三个人因为它死于非命了!”
乔羽蓝倏然逼近:“巧合的是, 三位‘诅咒受害者’我都认识。”
棠颂呼吸一滞。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和他右眼角下的泪痣。这个距离足够危险——无论是对诅咒之物,还是对她岌岌可危的心脏。
“如果是人为……”她后退半步, 后背抵上货架, “现在野梦在您手上,凶手很可能……”
“正合我意。”乔羽蓝倏忽笑了, 但笑得悲凉, “即使我要成为下一个祭品。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变态在玩这种杀人游戏。”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棠颂忽地想起Noelle说过, 乔羽蓝父母在他十岁那年遭遇空难去世。
他那双悲伤得要去殉道的眼睛,让棠颂急得几乎想捂住他的嘴,这种事能随便立flag吗?“鬼比人可怕,您没听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寂静中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乔羽蓝的表情瞬间冰封,目光穿过她望向某个遥远的时空。
雨水。这是十岁的乔羽蓝最深的记忆。草地上的雨水混着泪水,在他过大的黑色小皮鞋下汇成细流。翠姨的手很温暖,稳稳牵着他穿过碑林。
“阿蓝你怕鬼呀?”唐澜翠蹲下身,她这个爱美体面的民俗学家,身上的马面裙沾了泥水却毫不在乎。她摘下自己的围巾裹住乔羽蓝发抖的肩膀,“世界上本没有鬼。”拇指擦去他脸上的雨水,“如果有,那只是你的心魔。”
墓碑间的雾气中,年幼的乔羽蓝期盼着世界上真有鬼,那他就能再见父母一面。可惜什么都没有。即使长大成人,他也从未在梦里见过他们。
“Jo?”棠颂担心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那个瞬间她确信自己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脆弱,但转瞬即逝。
乔羽蓝眨了眨眼,仓库的气味取代了记忆中的雨水气息。他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瓷枕上的花纹,就像当年摸着石碑上的刻字,“世界上只有一种鬼……”
“什么鬼?”
“装神弄鬼!我阿姨是民俗学家。”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此刻的棠颂不只是他的下属,更像是一个让他卸下心防的老朋友,“父母走后,她带我走遍全国研究‘闹鬼’的古迹。”他手指划过瓷枕边缘细小的刮痕,“十二岁在湘西,有个铜鼓据说会招来山魈吃小孩……”
棠颂屏住呼吸。又是民俗学家?难道他阿姨就是因野梦而丧命的其中一人?
乔羽蓝极少谈起私事,此刻他领带松散,目光涣散,像是暂时卸下了那副完美面具。
“结果是盗墓贼假扮的……”乔羽蓝陡然直视她,眼神锐利如刀,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瓷枕毫无预兆地从他手上滚落。棠颂扑上去接,乔羽蓝也同时俯身。两人的指尖在空气中相碰,瓷枕“砰“地砸在两人手掌上,还有半寸才落地——完好无损。
“万物有灵,要真是有鬼……”棠颂干笑,声音却发颤。
乔羽蓝的手还覆在她的手背下,温度灼人。他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蓦然眨了眨眼:“那我变成鬼也回来找你——改报告。”
棠颂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耳根微红:“改!给你多烧些纸钱充话费怎么了?但我始终相信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我可不想这么快……换老板。”脸上浮露羞红,心中暗忖,乔羽蓝这个混蛋要是敢出事,她就把野梦砸碎烧了。
沉默在仓库蔓延。
乔羽蓝慢慢抽回手,放好野梦。他知道她在担心自己,突如其来的温暖使他心跳漏了一拍。“知道我为什么坚持留你吗?”
棠颂惊讶又小心翼翼地盯着他,脱口而出:“因……因为我长得好看?”话一出口棠颂就想咬舌自尽。这算什么?职场性骚扰发言?勤奋、踏实多么微不足道,她希望他觉得她好看,就够了。
乔羽蓝目不转睛望着她,轻笑一声,那声音低沉却动听:“因为朽木也可雕。”
这个毒舌暴君说她笨,眼神却温柔得像在欣赏一幅名画。在他看来,棠颂确实是好看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那您打算怎么雕我琢我?”她鬼使神差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