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她伸出食指, 带着戏谑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打发什么特殊服务:“不过嘛……这几天你服务得很到位。”她故意用挑剔的口吻,“……和以前一样好, 给你点打赏?”
这话彻底踩到了乔羽蓝的尾巴。他猛地翻身压住她, 眼神危险地眯起:“不要!我又不是鸭!”
棠颂被他压着,却一点也不怕, 反而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她抬起手臂, 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将他拉向自己,然后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响亮无比的吻。
“不要钱也可以, ”她贴着他的唇瓣,气息交融,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亮,“接吻吧,那我们就两清了!”
乔羽蓝看着身下笑得没心没肺的女人,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渴望和宠溺。他清楚地知道,她心里那道坚冰砌成的墙正在加速融化,只是嘴上还不肯认输罢了。
两清?怎么可能两清。
他们之间,早已纠/缠得太深,从身/体到灵魂,都打上了彼此的烙印,这辈子都别想轻易算清。
他低下头,再次狠狠吻住那张说出气人话却无比诱人的唇,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想两清?门都没有。
虽然无奈,但他心底却一片明亮。他搂紧怀里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心想,成功,指日可待。
***
端午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Precious拍卖行乔羽蓝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深色胡桃木办公桌照得发亮。
他坐在桌前,指尖流畅地敲击着键盘,处理着积压的文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极其放松的笑意。连平日总让他忍不住蹙眉的下属方案,今天看起来都莫名顺眼了许多。
原中国区HR总监,现在已晋升亚太区HR负责人的Amber敲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份需要紧急签署的人事变动文件,心里还琢磨着怎么跟以难搞著称的暴君沟通,却意外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罕见的平和,甚至可以说是愉悦。
“Jo,这份调岗申请需要您最终签批一下。”Amber将文件递过去,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脖子,随即微微一怔。
乔羽蓝接过文件,并未立刻翻阅,反而抬眼看她,语气难得和煦:“假期过得怎么样,Amber?”
Amber眨了眨眼,压下心里的诧异,职业化地微笑:“还不错,带孩子出去玩了。倒是Jo您……看来这个端午节,过得相当滋润?”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再次飘向他衬衫领口上方,靠近颈动脉那里不止一处“草莓印”,虽然颜色已经变淡,但仔细看依旧清晰可辨。
乔羽蓝并未察觉她目光的落点,只当她是看出自己心情极佳,于是笑意更深还透着点悄然的炫耀,坦然承认:“这么明显吗?”他甚至难得开了个玩笑,“放心,有喜糖第一个先派给你。”
Amber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暗忖这简直是盖了章出了公告,暴君名草有主了!她顺着他的话打趣:“虽然我平时不爱吃甜,不过如果是Jo的喜糖,那一定破例多吃几颗。先多谢了。”
她顿了顿,倏忽想起什么,透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试探着问:“就是不知道……未来乔太太,会是我认识的人吗?”
乔羽蓝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心情好得觉着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刻意隐瞒的必要了,尤其对方是眼明心亮的Amber,不愧是人精。
他轻笑,“这栋楼里员工六百,给你三次机会,猜猜看?”
Amber摆摆手,笑容里透着资深HR特有的洞察和自信:“哪用三次,一次就够了。”她迎上乔羽蓝透着笑意的目光,清晰而肯定地说:“但她现在估计不在这栋楼里——是Lyla吧?”
一向自认情绪管理到位、掩饰得滴水不漏的乔羽蓝,闻言确实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惊讶取代。“你怎么……”他脱口而出,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Amber看着他这罕见的失态,觉得有趣极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专业的淡定:“很多蛛丝马迹啊,Jo。从您当年不惜拍桌子跟JC抢人,到全公司都收到匿名邮件指控她监守自盗《祥瑞》,而您力排众议,强硬地压下所有质疑声,坚持彻查还她清白。还有,记得吗?欢送Brian,我们去吃韩式烤肉那次。”
她顿了顿,看到乔羽蓝眼中掠过一丝回忆的神色,才慢悠悠地继续:“我做了十几年HR,还是第一次见到,聚餐结束后半小时了,两个人从洗手间出来跟我说吃坏了肚子。这俗称,前后脚!”
乔羽蓝听着,脸上的惊讶渐渐化为复杂的神情,有尴尬,有无奈,最终都化成了嘴角一抹摇头失笑。
他没想到,这些他自己都没太放在心上的细节,在旁人眼里竟然串成了这么明显的线索。
Amber暗忖,以上那些都只是佐料,最关键的那味猛药她还没下呢。其实是她当时找回手机又折返餐厅上洗手间。结果在洗手间的垃圾桶里,意外‘幸运’地看到了一个……刚刚使用过的避、孕、套!
再联想到之前,他和棠颂在餐厅门口‘偶遇’她时,那明显满面春风、又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尴尬表情,她不得不感慨,年轻男女在那种地方偷欢——真刺激,好会玩!
虽然Amber没有替办公室恋情保密的义务,跟他和棠颂私下也没什么交情,但她也不是个多嘴多舌、非得看着别人倒霉的人。
Amber的耳根红了一下,要是把真相说出来,不知道会不会被乔羽蓝告“性骚扰”,还是咽下去算了。她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她真诚地说:“Lyla人很纯品,但也聪明、有韧劲,没半点配不上您。衷心祝福,提前恭喜你们!”
乔羽蓝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和感谢。他知道,在复杂的公司环境里,Amber过去保持沉默到如今的祝福,有多难得。
他笑了笑,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我都不知道Lyla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让你这么替她说话。”
Amber挑眉,透着点小骄傲:“识别谁是单纯的人、复杂的人,谁是聪明人蠢人,不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吗?不然怎么帮您管好Precious亚太区这么大一个人才库?”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开怀大笑起来。
但融洽的气氛并未持续多久。
乔羽蓝桌上的内线电话陡然亮起,秘书提醒年中会议即将开始,所有高管已全部入场等候。
他收敛笑意,恢复了一贯沉稳,对Amber点了点头,拿起准备好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起身走向大门敞开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长桌两旁坐满了Precious亚太区的核心管理层,气氛严肃。
乔羽蓝走到主位坐下,打开电脑,连接投影,目光扫过全场,正准备开口做开场白。
此刻,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倏忽亮了起来。
不是工作邮件,不是推销的垃圾短信,是棠颂发来的。
若是平时,乔羽蓝最多只会瞥一眼,然后继续会议。但今天,信息很短,只有两三句。
但就是那寥寥几句话,让乔羽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刚才的从容愉悦甚至属于上位者的沉稳,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和急切。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察觉到了老板骤变的脸色和骤然凝固的气氛,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只见乔羽蓝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椅子向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甚至来不及收拾桌上的任何东西,也完全无视了满会议室愕然的目光,只丢下一句斩钉截铁的话。
“会议改期到明天!”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会议室大门,留下满屋子的高管目瞪口呆,对着还在晃动的会议室门和空荡荡的主位,完全搞不清状况。
只有隐约猜到可能和棠颂有关的Amber,望着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心里轻轻掠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
棠颂请了一天年假,告诉了乔羽蓝,她要再去柳冬家寻找能证明冬嫂是凶手的证据。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柳冬家敞开的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角落里懒散地啄食。
她站在门口,心跳得有些快,她深吸一口气,扬声喊了句:“冬哥?冬嫂?在家吗?”
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院中那棵桂花树的沙沙声。
看来没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厅堂柜子上那排泡着蛇酒的玻璃罐吸引。上几次匆忙一瞥,只觉得怪异,此刻在寂静的光线下,它们显得格外阴森,扭曲的蛇影在浑浊的酒液里悬浮。
她不知不觉走近,微微有些不适。就在她准备移开视线时,其中一个罐子底部,似乎压着什么东西的一角。她眯起眼,凑近了些——像是一张老照片的边缘。
心猛地一跳。她迅速环顾四周,院子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鸡群偶尔发出的咕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