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她剩余的话语被堵得支离破碎。
他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没有空调，初夏闷热的黏/腻很快浸润了皮肤。
空气闷闷的，所有理智被慢慢泡软。在一座神圣的知识殿堂里，隐秘地上演着一部只属于两个人的爱情电影。汗水的微咸与旧书特有的油墨香气交织，弥漫在空气中。
棠颂在他后颈上抓出红痕。
乔羽蓝在她耳畔，一字一句低哑地念：“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那个夏天全是你。”
棠颂她喜欢加缪，他都知道。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让灵魂和灵魂贴得那样近，仿佛可以彼此消融。
她从未想过，那些加缪关于存在、反抗、荒诞的哲学语句，竟能在这种情境下，变成最私密的情话，让她如此疯狂着迷。
她更加紧密地拥抱他。
棠颂的手臂不小心带倒了桌边一摞书，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乔羽蓝的嘴唇流连在她汗湿的颈窝低语：“别管了……等我收拾……”
攀附着的棠颂把指甲陷入他紧绷的臂膀肌肉。
呼吸渐平，但汗水依然黏/腻。他的重量真实而温暖。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进来，照亮空气中尚未沉落的细微尘埃，也照亮了散落一地的书籍，和书桌上依偎的男女。
次日上午，阳光明晃晃地照进图书馆，灰尘在微光中飞舞。
两人狼狈又迅速地整理好自己，开始疯狂回忆。
好在天已大亮，能清晰地看清昨晚“作案”的动线。
棠颂脸颊绯红，小声嘀咕：“我记得，好像在第三排书柜后……反正得擦干净……”
乔羽蓝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挑眉，语气透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戏谑：“不对，是第四排。第三排，是把你按在第四排的时候，你碰倒了书。”
棠颂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纳：“那……还有桌子！第六张！我记得很清楚，桌角有点凉……”
“第六张和第七张都有。”乔羽蓝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恢复了些人模狗样，但眼角眉梢的餍足藏不住，“你后来没力气了，我抱你换了一张。”
“那就……都擦擦！”棠颂羞得几乎要跺脚，手忙脚乱地找出纸巾。
两人像两个清理犯罪现场的新手一样摸索着忙碌后，图书馆的大门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管理员老师推门进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透着点祝福的笑容：“哦？原来是你们啊，恭喜啊。”
除了乔羽蓝，她居然还认得棠颂。她寻思着，这两个当年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学生，居然在一起了？
棠颂的脸瞬间爆红，火烧火燎，根本不敢看老师的眼睛，拉着乔羽蓝的手就想往外冲。乔羽蓝倒是还算镇定，对老师颔首致意，被棠颂拖着离开了图书馆。
走在阳光明媚的校园小径上，树影婆娑，透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棠颂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好在……我们清理好了。”乔羽蓝语气轻松，仿佛昨晚在图书馆里胡天胡地的不是他。
棠颂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揉着后腰：“你还说！那书桌真的很硬，硌着我的背到现在还疼！”
乔羽蓝低笑，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轻轻揉按：“那挺结实。床会塌，书桌反而结实。”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气息温热，“可惜了我没躺过，下次换我躺躺？”
“还有下次？”棠颂惊呼，耳根红透，“别再给人家添麻烦了！”
就在这时，乔羽蓝陡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郑重地牵起她的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深邃的眼底洒下光点。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明媚的阳光下，毫无顾忌地、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
他牵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棠颂，”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而清晰，“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棠颂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却故意眨了眨眼，露出一丝调皮的笑意：“算……一夜情？”说完，抽出手，转身就笑着跑开。
乔羽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罕见的急切，迈开长腿就追了上去：“睡完就想跑？你要对我负责啊，喂！”
阳光洒满林荫道，笑声惊起了枝头栖息的红耳鹎，连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
好不容易从乔羽蓝身边脱身，棠颂回到自己的家，栽进床里就陷入了沉沉的补眠。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久违透彻的舒畅漫了开来。身体还记得昨夜那些激烈的释放。虽然累，但那是筋疲力尽后的畅快淋漓。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痛快的体验了。
她不得不承认，乔羽蓝一如既往的惊人，甚至不知疲倦。她依旧迷恋他也享受他的服务。
图书馆里旧情复燃，她对与他这种充满侵/略性的亲密又上瘾了。这种纯粹的生理吸引和满足，让她心情莫名地好，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心底似乎因此而悄悄软化了一角，但她拒绝去深究这份愉悦背后是否藏着对他的感情。她知道昨晚自己最后的抽身离开，那句“我们什么关系”的回答，定然让那个骄傲的暴君很不开心。
但那又怎样？她撇撇嘴，管他高不高兴。此刻，她自己身心愉悦，这就够了。
又过了一周，恰逢端午假期。城市节奏慢了下来，大街小巷仿佛都飘着粽叶的清香。
乔羽蓝靠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与棠颂的对话框界面。上一次联系，还是她那句冷冰冰的“新一年我想戒色”。
可现在，他已经让她破色戒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美院那失控的一晚和之后她并未彻底拒绝的姿态，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可除了这具皮囊和身体契合，他还能用什么勾起如今已在事业上崭露头角、越发独立清醒的她，重新燃起对他的兴趣？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犯难。他还能给她发点什么？一本正经地讨论拍卖市场动态？还是……
门铃响了。
打断了他纷杂的思绪。
他微微蹙眉，这个假期，谁会不请自来找他？
作者有话说：
屯稿已经充足啦，开始全速飞奔通向大结局，等养肥的宝子可以放心看啦！！！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164章 第164件珍宝
乔羽蓝起身走到监控屏前， 画面清晰映出来访者的脸——竟然是棠颂！
她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纸袋。
乔羽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瞬间，难以置信的惊喜在心中升腾。他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随意的家居服， 深吸一口气，才故作镇定地打开了门。
“你在家啊？本想就直接搁你门口的……喏， 给你， ”她声音平淡， 直接将纸袋递过来， “还有个东西，之前忘了还你。”
乔羽蓝接过纸袋，低头一看， 里面折叠整齐的， 正是之前在长白山风雪中，他亲手为她围上的那条灰色羊绒围巾。一股冰冷的失落瞬间浇灭了他刚才的惊喜。她这是要彻底清算， 和他断干净吗？
他的情绪还未来得及彻底沉下去， 却见棠颂的目光倏忽越过他的肩膀，定格在他客厅最显眼的那面墙上。下一秒，她竟然毫无预兆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越笑越厉害， 几乎弯下了腰。
乔羽蓝疑惑地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面墙上， 挂着的正是她多年前为他亲手画的那幅阿波罗半身肖像。笔触圆熟大胆， 将他勾勒得如同神话中俊美闪耀的太阳神。
“你就……这样挂起来了？”棠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Jo，没人笑你是自恋狂吗？哈哈哈……”
乔羽蓝凝着她的笑颜， 心底那点失落被冲淡了些。他挑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倨傲：“没人敢笑。”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过倒真有人问起是谁画的，说想找这位画师，”他声音里染上一丝悄然的冷意，“画全/裸肖像。”他猛然想起Lucas那个混不吝，紧握拳头而不自知。
棠颂止住笑，眼睛却还亮晶晶的，透着戏谑：“哦？谁啊？这么有眼光！快介绍给我！这次我可要收天价！想想当年给你画居然是免费的，真是亏大了！”
乔羽蓝看着她财迷心窍的样子，哼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我告诉他了，”他的声音压低，透着清晰的占有欲，“这个画师，只为我一个画。”
棠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独占欲。她收敛了笑意，侧身就想走：“东西还了，我走了。”
“等等。”乔羽蓝叫住她，语气放缓了些，“棠颂，这几年，不光是我变了，连我家，也变了不少。”他看着她，眼神里夹着期待和试探，“你既然来了，不如……参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