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蓝走到棠颂身边,看着她依旧有些别扭的侧脸,低声笑道,语气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讨好和期待:“看来我们又要‘合作’了。这次……争取拿个第一名?”
棠颂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却像根小针,轻轻扎了一下他膨胀的胜负欲。
“看来我们理念不同。我是来享受游戏过程的,顺其自然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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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150件珍宝
她一边说着, 一边拿起手边的小篮子,目光扫过温室里翠绿欲滴的蔬菜,意有所指地补充, “有时做条咸鱼也无妨,不必事事都争第一, 更没必要……为了赢,就忽略了其他更重要的事。”
话里的暗讽像寒风, 刮得乔羽蓝脸上那点期待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听懂了——她在说他过去为了目的、为了所谓的“赢”, 不惜利用、牺牲他人, 包括她。
他张了张嘴, 想反驳,却发现词汇哽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化作一个略显吃瘪和尴尬的表情, 默默咽下了那点不甘。
行, 他又踩雷了。
两人沉默地开始采摘所需的蔬菜。
温暖的温室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
乔羽蓝看着身旁认真挑选番茄的棠颂, 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宁静, 他心念一动,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开了个略带自嘲和试探的玩笑。
“我们这样……像不像两个恋爱脑, 不去做正事, 跑来这里挖野菜?”
他试图用“恋爱脑”这个词,模糊又精准地指向他们之间理还乱剪不断的关系, 暗示彼此心底那份未曾熄灭的在意。
棠颂闻言, 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却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暖意,反而透着点看透世事的疏离和淡淡的怅惘。
她转过头, 目光清亮地看着他,一字一句:“你不可能是王宝钏,”她顿了顿,语气更轻,却搔刮过乔羽蓝的心尖,夹着一丝决绝,“我也早就不是了。”
王宝钏。
苦守寒窑十八年、挖野菜度日、最终等回丈夫却未必真正得到幸福的古代女子,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乔羽蓝记忆的闸门。
他猛地想起棠颂母亲的话——她大学时为他哭瘦十斤、工作后依然只看着他一人……以前的她何尝不是“王宝钏”,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默默“挖”着那份无望的期待,苦等了那么久?
心疼和自责涌上心头,淹没了刚才那点被讽刺的不快。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无比的弧度,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默默地继续手中的动作,再也说不出一句玩笑话。她等得太苦了,他还有什么资格开玩笑。
采摘完食材,回到宴会厅的操作台。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烹饪胡适一品锅。
乔羽蓝憋着一股想要弥补、又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孔雀开屏”的劲儿,一上来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刀工和备菜效率。
切肉片薄厚均匀,处理食材又快又干净,动作流畅得像专业厨师,引得旁边几组游客频频侧目。
他本意只是想包揽所有辛苦活,让棠颂轻松点,顺便暗暗展示一下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友力”,虽然他自己当下都没意识到这层心思。
然而,站在旁边插不上手的棠颂,看着他有条不紊、几乎独揽了所有前期工作的背影,心里却莫名窜起一小簇火苗。
这男人什么意思?嫌她笨手笨脚?还是又想一个人slay全场?那种被排除在外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有点憋闷。
好不容易等到食材下锅的环节,棠颂瞅准机会,立刻抢过锅铲:“我来炒!”
乔羽蓝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她一脸坚决,只好让步,叮嘱道:“小心油溅。”
或许是夹着点赌气的成分,又或许是确实有些手生,棠颂下料时动作稍急,锅底残留的水珠遇上热油,“刺啦”一声,滚烫的油花猛地爆溅起来,直扑她的手臂。
“小心!”乔羽蓝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箭步上前,瞬间用自己的手臂挡在了棠颂身前。
“嗯!”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
几滴热油精准地溅在了他挽起袖子的小臂上,瞬间泛起一片刺眼的红。
棠颂吓得愣住了,看着他那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臂,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慌,声音都带了哭腔:“对不起,你……没事吧?疼不疼?”
乔羽蓝疼得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却硬生生挤出一个安抚的笑,迅速将手臂收到身后,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没事,小伤。别紧张。”
他看着她吓得发白的脸,心里那点疼反而被奇异的满足感取代——她在担心他。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比赛,目光扫过锅里还在咕嘟的食材,语气坚定而温和,甚至透着点鼓励:“为了我们的‘奖品’,你要好好把菜做完。今晚……我可是等着吃大餐的。”
看着他明明很痛却还在强撑,甚至不忘用“奖品”和“大餐”来激励她,虽然她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那点餐券。
棠颂又心疼又好笑,心底那点气闷早已被担忧和歉意取代。这男人就是死要面子……明明痛得要死,这么有钱想吃什么吃不到,还要非赢不可?
但这一刻,她倏忽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一定要做好。不仅是为了赔罪,也要让他赢。他值得这个第一,而她也配得上和他一起拿这个冠军。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专注而坚定,重新拿起锅铲,像是肩负起了重大使命。
虽然有了这个“火花四溅”的小插曲,但接下来的过程反而异常顺利。
棠颂抛开了杂念,全身心投入,调味、火候、摆盘……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极其认真。
乔羽蓝则忍着痛,在一旁默默地打着下手,递调料,擦盘子,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忙碌而专注的身影,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最终,当他们的“胡适一品锅”端上评委席时,色泽诱人,香气扑鼻,摆盘精致,甚至超越了旁边几组看起来过程平稳无波的作品。
担任评委的米其林星级主厨逐一品尝后,眼中对他们的作品露出赞赏之色,点评道:“味道非常接近正宗,火候恰到好处,色香味俱全,能看出每个步骤都下了心思。虽然中间发生了些……小意外。”
他幽默地看了一眼乔羽蓝还微微发红的手臂,“但二位合作默契,互相支持,没有埋怨,反而配合得更好,很难得。所以我宣布,本次活动的第一名是——这位先生和女士!”
掌声和欢呼声瞬间响起。
乔羽蓝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笑得比他当上亚太区主/席更开心,下意识地转向棠颂,兴奋地伸出手想和她击掌庆祝。
棠颂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并没有抬手回应,反而将目光移开了。她暗忖,谁要跟你击掌,幼稚!
乔羽蓝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无声无息的失落,但他很快收敛起来,没有丝毫不悦,更没有出言责备。
他自然地收回手,反而上前一步,凑到棠颂耳边。
周围是嘈杂的欢呼和掌声,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透着毋庸置疑的真诚和骄傲,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我以你为荣。”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瞬间在棠颂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不是因为赢了比赛,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的努力和进步,并为她感到骄傲。
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和难以言喻的悸动,猛地冲上她的鼻腔和眼眶。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心跳漏了好几拍。
***
颁奖的欢呼声和掌声渐渐被隔绝在电梯门后。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瓶标志着“胜利”包装精美的昂贵威士忌,和两张诱人的自助餐券。
刚才在众人面前的短暂和谐仿佛错觉,空气再次变得微妙而安静。
乔羽蓝不敢碰其实还在隐隐刺痛火辣辣的手臂,侧过头,看向身边抱着奖品、目光直视前方电梯门,仿佛在研究上面花纹的棠颂。
他刻意放软了语调,带上了不曾有过近乎撒娇的委屈。
“忙活了一下午,饿了……”他拖长了尾音,眼神瞟向她手里的餐券,试探着问,“我们是直接去吃自助餐吗?”
那语气,那眼神,像极了讨要奖励的大狼狗,压根没有半点平日毒舌刻薄、气场两米八的暴君气场。
棠颂的心弦像是被极轻微地拨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强行按住。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粗鲁。
她一把将那瓶沉甸甸价值不菲的威士忌塞进乔羽蓝怀里,然后又飞快地抽出一张自助餐券,拍在他拿着酒瓶的手上,不带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