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十分钟后,Leon和棠颂“恰好”也走进了II Latini牛扒馆,并且“恰好”发现了正坐在角落里大眼瞪小眼的乔羽蓝和Noelle。
“Jo?Noelle?这么巧?”Leon装作惊讶地打招呼。
乔羽蓝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棠颂,眼神瞬间惊喜,但见她身边的人是Leon又沉了下去,握着菜单的手指收紧。
棠颂则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Noelle如蒙大赦,立刻跳起来:“哎呀,太巧了!既然都认识都熟悉,也不用介绍了,不如我们一起吃吧?人多热闹。”她一边说一边疯狂给Leon使眼色。
不等乔羽蓝和棠颂出声反对,Leon已经笑着拉开椅子:“也好,那就打扰了。”他极其自然地引导棠颂坐在了乔羽蓝对面的位置。
四人桌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无比。
服务员过来点餐,乔羽蓝冷着脸,用流利的意大利语点了几道招牌菜:肥而不腻、外焦内嫩的佛罗伦萨巨匠T骨牛扒,超大个的意大利饺子Ravioli,以及撒着正宗帕玛森干酪的意大利面。
餐点上桌后,乔羽蓝几乎没动自己面前的食物,反而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Noelle身上。
他不停地给Noelle夹菜,语气刻意放得温柔又暧昧:“尝尝这个牛扒,你最喜欢的三分熟。”
“这个饺子味道不错,要不要再点一份?”
“慢点吃,别噎着。”
……
Noelle一边在内心疯狂翻白眼,一边还得配合演出,但每次都不忘轻巧地拆台:“呃,乔主/席,您贵人事忘记错了吧?我喜欢吃五分熟的。”
“谢谢乔主/席,我自己来,再点一份您是想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
“您放心,我噎着了会自己喝水的。”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熟人”的设定,不敢暴露表妹身份,生怕她的暴君表哥秋后算账。
棠颂低着头,专注地切着自己盘里的牛扒,仿佛对面那场令人窒息的“恩爱秀”根本不存在。
她对Leon笑了笑,语气尽量轻快:“这家意面确实很正宗,口感很好。”又好奇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饺子,问Leon:“这意大利饺子里面是什么馅?好像和我们中国的很不一样。”
乔羽蓝见棠颂完全无视他,反而和Leon相谈甚欢,心里的醋坛子彻底打翻,酸水直冒。
他放下刀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桌人听清,语气透着他惯有那种令人不适的挖苦:“Lyla看来是第一次吃这么正式的意大利菜?也是,毕竟以前只顾着埋头苦干,没什么机会见世面。多问问也好,免得以后出洋相。”
这话刻薄又无礼。
棠颂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直视他,毫不客气地回怼:“谢谢乔主/席关心。我出来是享受美食和文化的,不是来和别人攀比谁见过的世面多。好吃就行了,不劳您费心。”
一顿饭吃得奇奇怪怪,暗流涌动。
Leon和Noelle努力找着安全话题,试图缓和气氛,但只要棠颂刚起个话头,总能被乔羽蓝阴阳怪气地堵回去或嘲讽一番。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棠颂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他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能找到最伤人的方式,否定她的热情,扭曲她的初衷。
一顿饭下来,Leon和Noelle使尽了浑身解数,从天气聊到艺术,从美食聊到旅行见闻,但无论开头多么和谐,只要棠颂试图加入,乔羽蓝总能毒舌地将话题引向尴尬的深渊。
气氛不仅没有缓和,反而因为他持续不断的精准打击而变得更加凝滞和诡异。
棠颂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从一开始还会试图反驳,到后来只剩下沉默和食不知味。
最终,棠颂实在没了胃口,也厌倦了这种幼稚的针锋相对。
她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疲惫:“我有点累了,想先回酒店休息。”
Noelle立刻如释重负地附和:“啊,我也觉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一起回去吧!”她可不想再当她哥的临时演员了。
Leon也点头起身。
乔羽蓝看着棠颂淡漠的侧脸,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却又找不到理由发作,只能沉着脸,烦躁地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红酒,只觉得满嘴苦涩。
他本想来挽回,却又一次搞砸了。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眼眸里,染上了清晰的懊恼和一丝无措。
佛罗伦萨的夜风带来了一丝凉意。
四人刚走出餐厅门,Noelle和Leon就极其默契地同时“哎呀”了一声。
“我洗面奶忘带了!”
“我也没带转换插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用极其诚恳又无比客气的目光看向脸色依旧沉郁的乔羽蓝。
“乔主/席,”Noelle双手合十开口,“看来我们得先去趟超市。能不能麻烦您送Lyla回酒店?就在前面不远,同路的!”
说完,根本不给乔羽蓝和棠颂任何拒绝的机会,两人像脚底抹了油一样,迅速转身,飞快地消失在了佛罗伦萨错综复杂的小巷尽头,堪称“秒闪”。
原地只剩下棠颂和乔羽蓝,气氛瞬间比刚才在餐厅里更加僵硬。
作者有话说:
疯狂日更中,男主追妻模式高速走起啊,等养肥的宝子可以放心看啦!!!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143章 第143件珍宝
棠颂在心里把这两个“卖友求荣”的家伙骂了无数遍。
她深吸一口气, 打定主意绝不跟乔羽蓝同行。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低头开始戳导航软件,打算自己摸回去。
乔羽蓝看着她这副彻底无视自己、恨不得划清三八线的模样, 一整晚积压的憋闷、醋意和挫败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长腿一迈,上前一步, 不等棠颂反应过来,就直接抽走了她手中的手机, 利落地塞进了自己风衣口袋。
“喂, 你干什么!还我手机!”棠颂急了, 伸手想去抢。
乔羽蓝却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透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包裹住她的。
肌肤相触的瞬间, 两人似乎都轻微地颤了一下。那股熟悉的、电流般的惊悸再次袭来, 棠颂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又羞又恼, 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跟着我就好, 丢不了。”乔羽蓝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丝隐蔽的紧绷。他没有松开手,反而牵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棠颂像被烫到一样, 猛地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她把手背到身后,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刚才那令人心慌的触感。“我自己会走。” 她语气硬邦邦的, 别开脸不看他。
乔羽蓝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他没再强求,只是抿紧了唇,转身, 默不作声地走在前面带路。
棠颂跟在他身后,刻意保持着至少两米远的距离,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人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的影子,仿佛他们只是恰好同路的陌生人。
佛罗伦萨的老城区小巷纵横交错,夜晚行人渐稀。
走到一个灯光略显昏暗的巷口时,一个满身酒气的意大利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从旁边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意大利语,眼神轻佻地打量着棠颂,竟然伸出手就要拍她的肩膀。
棠颂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一步,用英语厉声道:“Leave me alone!”
但那醉汉不依不饶,嘿嘿笑着,又逼近一步,嘴里说着些不三不四的话,甚至试图去摸她的脸。
走在前面的乔羽蓝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他的眼神瞬间结冰,周身气压骤降,几步冲回来,一把将棠颂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然后用流利却极其暴戾的意大利语对着那醉汉低吼了一句。
那醉汉被他的气势和语言激怒了,不仅没退,反而骂骂咧咧地伸手想来推搡乔羽蓝。
乔羽蓝眼神一厉,没有任何犹豫,快准狠地一拳直接砸在了那醉汉的下巴上,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惊人的力量。
“砰”的一声闷响,那醉汉惨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乔羽蓝看都没再看那人一眼,迅速转身,一把紧紧抓住棠颂的手腕,语气急促而强硬:“走!”
他几乎是半拖着棠颂,大步流星地朝着酒店方向走去。
他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弄疼她,但此刻棠颂却奇异地没有挣扎。
她的心还在因为刚才的惊吓和乔羽蓝那突如其来、充满保护欲的一拳而狂跳不止。
一路无话。直到走进酒店明亮的大堂,乔羽蓝才松开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古怪的沉默。
数字缓缓跳动。
棠颂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内心挣扎了半天,才极其小声、不情愿地挤出两个字:“……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