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将空间染上一层暖金色。
李老师在灶台前忙碌,乔羽蓝则挽起衬衫袖子,在一旁熟练地帮忙洗菜、切配。他动作利落,一看就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败家的大少爷。
两人一边忙碌一边闲聊,气氛意外地融洽和谐。
乔羽蓝发现李老师性格开朗又明事理,丝毫没有某些长辈的迂腐或算计或蛮不讲理得理直气壮,交流起来非常舒服。他之前说的“一见如故”,倒也不全是谎言。
期间,李老师一直客气地称呼他“乔总”。
乔羽蓝将切好的姜丝码放整齐,状似随意地开口:“阿姨,您别总是乔总乔总地叫了,太生分了。叫我Jo就行,或者……”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我家里长辈都叫我阿蓝。您要是不介意,也叫我阿蓝就好。”
他抬起头,看向李老师,眼神真诚:“其实我和棠颂,以前就是同事,现在也因为项目有合作。她工作表现一直很优秀,独立又负责,我……大家都很信任她,也很喜欢她。”他巧妙地将“我”替换成了“大家”。
李老师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弯得更深了,她侧头看了乔羽蓝一眼,眼神里透着了然和揶揄:“大家都很喜欢她?这‘大家’里头,也包括你吗,阿蓝?”
乔羽蓝切菜的动作悄然地顿了一下。他没想到李老师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抬起头,迎上李老师探究又温和的目光,沉默了两秒,倏忽笑了,那笑容里透着点无奈和坦诚:“这么明显吗?”
李老师也笑了起来,声音爽朗:“挺明显的,从你昨天抢电话那就开始明显了!”
两人相视大笑,某种默契在心照不宣中达成。
笑过之后,乔羽蓝语气认真了几分,却刻意避重就轻:“阿姨,不瞒您说,棠颂她……边界感挺强的,不太愿意和同事有工作之外的交往。所以,我和她……也就是比普通同事稍微熟悉一点。还请您……有机会帮我劝劝她,别总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承认了好感,又隐瞒了过往,还顺带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追求受阻”的可怜形象。
李老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和理解:“棠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懂事又孝顺。虽然我们是单亲家庭,但我敢保证,她品行绝对没问题,就是有时候心思重,怕给人添麻烦……”
“我知道。”乔羽蓝轻声接话,语气里没有半分轻视,只有尊重,“单亲家庭不是一个人的缺点或标签。如果这算缺点的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那我还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呢,是我亲阿姨一手把我带大的。这只是人生的一段经历,不代表任何东西。”
他坦诚地提起自己的身世,没有卖惨,只是平静的陈述,反而更显真诚和力量。
李老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瞬间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惊讶,更有深深的赞赏。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非纨绔子弟,他的成熟、能力和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担当,或许都与他早年的经历有关。这份坦诚,让她对他的好感度再次飙升。
饭菜快做好时,乔羽蓝借着气氛,将话题引回了李老师的病情上,神色变得严肃:“阿姨,今天张医生的话,您也听到了。心脏主动脉瓣膜狭窄这个问题,药物只能缓解症状,不能根治。拖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我在英国认识一位这方面的权威专家,如果您同意,我可以尽快联系安排手术。费用您不用担心,我会全部负责。”
作者有话说:
疯狂日更中,男主高甜追妻模式高速走起啊,等养肥的宝子可以放心看啦!!!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140章 第140件珍宝
提到手术, 李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染上一抹忧色:“阿蓝,谢谢你的好意。费用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张医生也说了, 这个手术成功率是85%。那剩下的15%呢?万一……我下不了手术台,留下棠棠一个人, 我……”她摇了摇头, 声音哽咽, “我再想想。”
其实, 早在两年前李老师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病,也知道手术的风险,只想着能拖就拖, 可是, 随着症状加重,似乎已经不能再拖了。
乔羽蓝理解她的恐惧和犹豫。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 目光恳切而坚定:“阿姨, 我明白您的担心。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我们要权衡的是风险与收益。积极治疗,是为了彻底杜绝后患,换来您长久的健康, 未来几十年都能陪着棠颂, 看着她幸福。但如果选择保守等待,风险是未知的, 它可能在任何时候突然爆发, 那样的话……所有爱您的人,都会追悔莫及。”
他的话句句在理,戳中要害。
李老师陷入了沉默, 显然在为这个决定挣扎。良久,她叹了口气,看向乔羽蓝,眼神里带着请求:“阿蓝,手术的事……你先别告诉棠棠。我怕她担心,工作分心。让我再考虑考虑,好吗?”
乔羽蓝看着李老师眼中的恳求,犹豫了一下。隐瞒棠颂,并非他的本意。但此刻,他不忍心再逼迫这位内心煎熬的母亲。
他最终点了点头,郑重承诺:“好。我答应您,暂时不告诉她。但请您务必认真考虑,为了您自己,也为了棠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棠颂,下班回家了。
冬夜的寒气被隔绝在身后,屋内暖黄的光线和饭菜的香气包裹上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妈,我回来了,今天楼下张姨家的猫又……”她一边弯腰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念叨,话音却在抬头的瞬间戛然而止。
玄关的视线尽头,餐厅暖光灯下,那个穿着昂贵毛衣的男人——乔羽蓝,正端着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走出来。
这画面冲击力过强,他腰间竟然围着妈妈那件略显滑稽的碎花围裙。
棠颂瞬间石化,血液嗡地一声全冲上了脸颊。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她家厨房?
乔羽蓝也看到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得意,但很快被将近挑衅的平静覆盖。他甚至极其自然地将菜放在桌上,然后朝她极轻微地颔首示意:“回来了……棠棠?”
那语气,那神态,他怎么还敢那么亲昵地叫她棠棠?棠颂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某种被入侵领地的慌乱和荒谬席卷了她。
她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又疏离的笑,配合着他那令人震撼的表演:“呃,乔老板,您怎么来了?”
正在盛饭的李老师笑着接话,语气亲昵得让棠颂头皮发麻:“哎呀,今天多亏了阿蓝,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灯泡坏了是他换的,菜也是他帮忙洗切的呢,阿蓝真是能干!”
阿蓝?棠棠?
棠颂被这两个称呼雷得外焦里嫩,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乔羽蓝和李老师之间来回扫视。
这才一天!这男人到底给她妈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有她妈,什么时候跟他混得这么熟了?
饭桌上,气氛诡异又和谐。
李老师热情地给乔羽蓝夹菜:“阿蓝,尝尝这个糖醋排骨。”
乔羽蓝从善如流地接过,尝了一口,点头:“嗯,酸甜适中,火候正好。阿姨手艺真好。”
乔羽蓝一反平日里的冷峻毒舌,表现得那叫一个谦逊有礼、温和耐心,几乎是有问必答,回答得既得体又不会过于深入,偶尔还能恰到好处地反夸一下李老师的手艺和家里的温馨氛围,把李老师哄得眉开眼笑。
棠颂在一旁默默扒着饭,看着眼前这幕“母慈子孝”的画面,只觉得胃里一阵堵得慌。
这男人也太会演了吧?这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跟以前在公司里对她那张刻薄挑剔、动不动就释放低压冷气的暴君脸,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越看越觉得荒谬,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透着几分自嘲和戏谑,凉凉地开口:“妈,不知道的,还以为乔老板才是你亲儿子呢。我这亲生女儿坐在这儿,倒像个搭台蹭饭的了。”
李老师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乔羽蓝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棠颂,眼底闪过一丝她熟悉的、透着点挑衅的得意光芒。
他唇角微勾,语气那叫一个从容不迫:“我和阿姨确实投缘,相见恨晚。”
他话锋一转,目光故意在棠颂脸上停留,拖长了调子:“不过嘛,阿姨肯定不会想认我做干儿子的——”
他倏忽微微向前倾身,视线锁住棠颂,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但明显是说给棠颂听的声音,清晰又透着点欠揍的得意补充道:“因为……我觉得我有更合适的‘身份’。”
说完,他趁着李老师转头去盛汤的间隙,飞快地、极其明显地对着棠颂无声地做了个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