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狼?”棠颂被这个形容逗乐了。
Noelle用力点头,开始手舞足蹈地讲述,“就上个月,我跟他去潮汕那边跟进一个拍卖会。那边有个土大款,大概是看我年轻又是女的,仗着喝了二两酒,说话阴阳怪气,还‘指导’我工作,咸猪手都快伸到我眼前了。我当时气得差点直接拿开水壶给他浇个花儿。”
“还有这种事?你没吃亏吧?”棠颂蹙眉,关切地问。
“没有。”Noelle一拍桌子,满脸崇拜,“Leon一下就把我拽他身后去了,你猜怎么着?他当场就切换成潮汕话模式了。我居然觉得他讲潮汕话的时候,莫名有点性感。哇塞,那一顿输出,语气又冷又狠,字正腔圆,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我都听呆了。关键是他那个气场,两米八!瞬间就从温顺小绵羊变身西装暴徒,直接把那土鳖骂怂了。”
“他还会骂人?”棠颂确实惊讶。
“何止会骂。”Noelle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后来我才知道,他家在那边根基挺深的,他当场几个电话打出去,没过多久,那土大款的爹亲自打电话来道歉,差点把他儿子腿打断。你说帅不帅?简直英雄救美。我当时就觉得,这男人能处,有事他真上!”
棠颂想象着那个场景,确实觉得平时好说话的Leon和Noelle描述的霸气侧漏形象反差巨/大,忍不住笑了:“是挺帅的。”
“还有更离谱的呢!”Noelle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后来我不是听说,他家老爷子好像有点传统,总催他回去继承家业顺便结婚什么的。我收到风,说他被叫回老家祠堂相亲了,我那个急啊,脑补了一出豪门逼婚、不受宠的小儿子忍辱负重的苦情大戏。我这脾气,能忍吗?我立马一脚油门轰到祠堂,心想大不了扛着火箭筒去劫法场!”
棠颂听得目瞪口呆:“你闯人家祠堂去了?”
Noelle捂着脸,发出哀嚎:“别提了,大型社死现场。我风风火火冲进去,准备上演一出‘恶女大闹祠堂解救落难贵公子’,结果人家一大家子正和和气气喝茶聊天呢。全祠堂的人齐刷刷看着我,我当时尴尬得能用脚趾给Leon家抠出三室一厅!我跟他说,如果你被罚跪,大不了,我帮你垫个蒲团!结果他反问我,你千里迢迢杀进来,就是为了帮我垫个蒲团?”
棠颂笑得差点呛到,可以想象那画面有多戏剧性。
“不过,”Noelle放下手,眼神变得有些柔软,“就因为那个大乌龙,他后来找我好好聊了一次。才发现,我们俩……在很多事情上,想法挺像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却意有所指,“都不是什么‘标准产品’,家里那本经都挺难念的,但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得自己说了算。”她没有提及“私生子”这刺耳的字眼。
棠颂以为她指的只是豪门子弟常见的烦恼和两人文雅外表下的叛逆,便笑着点头:“能互相理解,彼此支持,很难得。”
“那是。”Noelle又恢复了活力,打了个响指,“所以我现在单方面宣布,Leon是我的革命战友了。”
她倏忽叹了口气,表情是罕见的认真,话锋一转:“唉,Lyla,其实吧,暴君虽然狗,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毒的。他当初那么看重你,不是没道理。”
棠颂挑眉,等她下文。
Noelle欲言又止,狡黠地眨眨眼,“可是,你这样的优秀人才他都留不住,让他继续在暴君的人设里孤独终老吧!反正他有工作就够了。”
棠颂被她逗笑了,但往深处想,又好像听得一知半解、莫名其妙。
聚会散场时,棠颂把母亲早上刚做好的、还透着温气的艾糍拿给Noelle:“我妈做的,带回去给你当零食,也分点给同事尝尝。”
Noelle欢呼一声接过来:“谢谢阿姨,Lyla妈妈的手艺肯定天下第一。暴君那种挑剔鬼要是尝过,估计得跪求阿姨开店。”她总是三句不离吐槽她哥。
次日周一,Noelle提着那一袋手工点心回到公司,自然第一个就想到了Leon。
午休时分,她拿着点心去了茶水间,正好Leon也在那里冲咖啡。
“Leon,尝尝,Lyla妈做的,超好吃!”Noelle献宝似的递过去。
Leon笑着接过一个翠绿的艾糍,咬了一口,外皮软糯,内馅浓郁的花生芝麻流出来,甜而不齁。“嗯,确实好吃。”
两人在茶水间里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Noelle随口道:“现在Lyla和她妈妈可算在岭南安定下来了。我姐们厉害吧,一回来就入职青云轩了,以后我们说不定还能在拍卖会上碰到她。”
她语气里满是替姐妹高兴的骄傲,声音清脆,透过茶水间敞开的门传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挺拔冷峻的身影恰好从茶水间门外经过。
乔羽蓝原本只是在会议间隙,出来加咖啡,却猝不及防地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以及那些关键信息——
她回来了。
在岭南定居了。
入职了青云轩,继续做拍卖师。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胸腔里那颗习惯了冷静运转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她回来了。她没有消失在人海,没有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她就在这座城市,甚至就在同一个行业里。
甚至比他想象中更快。
之前所有的不确定、所有自我怀疑以及强压下的思念和放手的不甘,在这一刻都有了宣泄的出口。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那冰冷的表情面具,唇角抑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他迅速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已燃起了势在必得的锐光。
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他的地盘。
这一次,她休想再逃。
***
青云轩的工作氛围,像岭南早春温煦的阳光,不灼人,暖得恰到好处。
没有之前Precious国际大拍卖行里那种无处不在的紧张感和复杂微妙的人际倾轧。同事之间关系简单,大家对方青蓉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对棠颂这个新来的拍卖师,也给予了充分的友好和信任。
这种久违的松弛感,让棠颂过去在Precious紧绷了几年的神经,慢慢舒缓下来。她买了车,甚至开始享受每天自驾上班的路程,享受泡一杯茶,仔细研究征集来的藏品资料的过程。
这天,方青蓉将棠颂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文件:“棠颂,有个任务交给你。东凰古村那边,有个私人藏家联系我们,说有几件老物件想上春拍。你去跟进一下,评估看看价值。”
东凰古村,这个名字轻轻扎了棠颂一下。
她接过文件,指尖有些微凉。
怎么又是东凰古村?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一次次将她拉向那个迷雾笼罩、充满诡异传说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疯狂日更中,男主追妻模式高速走起啊,等养肥的宝子可以放心看啦!!!段评已开!继续评论区随机红包哟宝子们!!!
第127章 第127件珍宝
棠颂想起之前不顾危险, 暗自调查村里的诅咒和乔羽蓝阿姨唐澜翠的离奇死亡。也想起后来因为与乔羽蓝那场惨烈的分手,心灰意冷之下,将所有调查资料封存, 仓皇逃离。
某种混合着愧疚和不安的情绪悄然蔓延。
她对香消玉殒的唐澜翠,怀着莫名的负罪感。还有那些传说中因“诅咒”而死的冤魂……她当时的放弃, 算不算怯懦,以及对正义和真相的背叛?
“好的, 方总, 我尽快去一趟。”棠颂压下心头的悸动, 语气平静地接下了任务。或许, 这是命运给她的第二次机会,让她有勇气再次直面那片阴影。
再赴东凰古村,心情已大不同。
上次是和乔羽蓝一起带着破釜沉舟的调查决心, 这次是独自以拍卖师的身份公干。
村子的景色依旧, 古朴中透着岁月的沧桑,但那份盘踞不散的阴郁感, 似乎淡了些许。
在村口, 她意外地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Yanice,以前在乔羽蓝手下工作时,Luna部门的实习生。一个总是充满活力、笑容灿烂的女孩。
“Lyla姐, 真的是你!”Yanice惊喜地跑过来, 一身休闲打扮,活力四射, “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来这里?”
“Yanice?”棠颂也有些意外,笑了笑,“我来工作。你呢?”
“我来写生呀!这里多有意思, 古老又神秘,风景还好。”
Yanice晃了晃手里的素描本,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转正啦,还在Luna部门。Jo对中国区几个专业部门的要求越来越高,他还是那么毒舌,但我们跟着他真的能学到好多东西,压力也是真的大,哈哈!”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像只快乐的小鸟,对工作和未来充满了无限热情。
棠颂看着眼前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怀揣着梦想和冲劲,一头扎进那个充满挑战和诱惑的世界,对那个严苛到不近人情的上司,又怕又敬,却又忍不住被他卓越的能力和魅力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