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情事成了愤怒和绝望的宣泄口,越爱就越恨,越恨就越发狠,仿佛只有疼痛才能确认彼此的真实。
乔羽蓝一边凶狠地占有她,一边在她耳边吐出不是平日那个高高在上、惜字如金的暴君会说出的话。
“平时……不是……很主动吗?嗯?今天……学会矜持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不是说……我是你的恩/客吗?你就这样……服务你的恩/客?”
棠颂屈辱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无法抑制身体本能的反应。冰冷的池水和他滚烫的体温形成极端对比,让她几乎崩溃。
他却不肯放过她,冰冷的水流瞬间冲击着暴露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又迅速被他更滚烫的掌心覆盖。
“躲什么?嗯?哪一寸我没看过?没碰过?”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透着令人心悸的磁性,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她的耳垂,“嘴上说不要,这儿倒还记得很清楚……是不是比上次更敏感了?嗯?”
他甚至全方位地评价着她的反应和过去的亲密细节,透着恶劣的调戏。
这在他清醒时,或许是情侣间的情趣,但在此刻醉意和愤怒的催化下,在棠颂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最恶毒的羞辱,将她的尊严踩得粉碎。
“平时专业得体,一副清冷不可侵/犯的样子……”他的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声音含混却字字清晰,“只有我知道你脱了衣服是这副样子?嗯?又软又媚……”
“闭嘴!乔羽蓝你闭嘴!”
棠颂的眼泪混合着池水滑落。
这些话,此刻从他嘴里说出,不再是情动时的爱语,而是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凌迟着她的自尊和对这份感情残存的幻想。
他却低低地笑了一声,让她浑身发麻。
“啊——”棠颂倏然背靠池壁。
他在她耳边微喘,“记住!记住你是谁的人!”
水流不断溅出池外,熄灭了数支摇曳的烛火。
“嘴上说着不要,这儿,”昏暗中,他滚烫的手掌用力,带着残忍的精准,“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在钓我?嗯?”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棠颂意识浮沉,几乎要碎裂。他怎么能,把这些最难以启齿的感受,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说出来?这比任何惩罚都更让她感到羞/耻和绝望。
“为什么不说?”
乔羽蓝咬她的肩膀,留下清晰的齿痕,声音里透着偏执和扭曲的爱意,“讨厌我?抗拒我?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有哪一处不在欢迎我?”
他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对着他,迫使她看着他此刻格外深邃、也格外残忍的眼睛。
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她滚烫的脸上。
棠颂死死咬着下唇,眼泪汹涌而出。
直到乔羽蓝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泳池里只剩下紊乱的呼吸和水波晃动。
温暖的池水包裹着依旧相拥的两人,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冰冷刺骨的隔阂。
乔羽蓝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去吻她颤抖的、苍白的唇,动作里带上了一丝笨拙的安抚。
棠颂嘴唇早被吻得红肿麻木,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她倏忽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在这个男人心里,她或许真的从未被珍惜。
听到她压抑的哭声,乔羽蓝松开了她被吻得红肿破皮的嘴唇。
他睁开眼,看到她曾经盛满星光和爱意的眼眸,只剩下碾碎后的空洞和清晰的恨意。
棠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推开他。
脚一碰到池底,她想也没想,扬起手,狠狠一巴掌将池水泼到他脸上。
“哗啦——”
乔羽蓝猝不及防,被浇了满脸水,眼睛瞬间被刺激得闭上,难受地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抬手去擦。
看着他此刻略显狼狈的样子,棠颂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了一下。但下一秒,更强烈的屈辱和绝望淹没了这丝心疼。
她转身,踉跄着想要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水域。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湿漉漉、却异常有力的大手狠狠抓住。
乔羽蓝睁开泛红的眼睛,目光阴沉地盯着她,声音沙哑而冰冷,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不准走。”
棠颂缓缓回过头。
水珠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泪。
那双总是映着星光或怒火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穿透一切的悲凉。
她看着他,这个她曾深爱、依赖、仰望的男人,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魔/鬼吗?”
魔鬼?
他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从她口中说出,用这样彻底失望、彻底看透的语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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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107件珍宝
是, 他手段凌厉,算计深沉,甚至不择手段, 他偶尔自嘲自己或许与魔/鬼做了交易。
但乔羽蓝从未想过,自己会是她的魔/鬼。他所有的谋划、隐忍、攀登, 哪怕踏着无数枯骨,也绝不包括伤害她。他宁愿自己堕入地狱, 也从未想过要将她拖入无边黑暗。
一股混杂着错愕和受伤的情绪猛地攫住他, 仿佛她只是在无理取闹。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 她依然是他最听话的下属、最识趣的情人, 脱口而出:“别闹了。”
棠颂的目光掠过他错愕的脸,投向虚无的烛光,眼前却浮现起今天下午茶水间里听到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JC进去以后, 他老婆Sharon受刺激太大, 流产了!”
“真的假的?我的天……”
“千真万确!高龄产妇啊,医生说, 以后很难再怀上了。”
“造孽啊, Sharon姐人多好啊。”
那些话语,混合着记忆里Sharon在厨房忙碌的温和侧影,混合着她不小心烫到手时Sharon急忙找来药膏、小心为她涂抹时那透着母性温柔的关切。
共情和唏嘘淹没了棠颂。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一个渴望做母亲的女人的人生, 就这样成了乔羽蓝棋盘上被轻易抹去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棠颂的目光重新聚焦到乔羽蓝脸上,那里面不再是爱慕和依赖, 而是冰冷的审视和锥心的质问。
“不准我走, 你凭什么命令我?凭你是亚太区主/席?还是就凭你刚才对我做的事?”
乔羽蓝脸色骤然一沉,眼底闪过震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眼里已是一片荒芜:“你对我有过一点真心吗?如此形容,也不比过我们关系的万分之一肮脏吧?”
“口口声声说要经营干净的艺术拍卖, 那你自己干净吗?利用我,牺牲我,你也觉得无所谓,你干净就行了,是吗?”
她的声音颤抖着,透着泣音,“一将功成万骨枯,要枯的也包括我吧?”
乔羽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棠颂,将他们所有的美好都撕碎,包括刚刚共享的亲密。他被她眼中的绝望和指控刺得心口剧痛,委屈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她不理解!她根本不懂他布这个局有多凶险,不懂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她只看到结果,却看不到过程里的刀光剑影和步步惊心。
但他刻意回避了那个最致命的事实——是他亲手将她的策划案交给了Shirley。他选择性地抓住一个看似能为自己辩解的点,语气因激动而显得有些急躁,甚至透着一丝被辜负的愤懑。
“我要是不在意你,我就不会告发Shirley。她屡次害你,我替你除掉她,这难道不是为你出气?我说过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赛果,现在她身败名裂,竞赛取消,这难道不算‘公正’?”
“哈哈,公正?”
棠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却流得更凶,“你是为自己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若真是公正,现在去伦敦的人应该是我!我才是那个靠实力赢的人!”
累积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彻底决堤,“你利用我纾解欲/望,利用我的感情让我心甘情愿为你卖命,利用我的专业帮你铲除异己。你从头到尾,有哪一刻,真正把我放在和你平等的位置上看待?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破碎不堪:“我喜欢你,是我活该!可是Sharon呢?她做错了什么?她失去了孩子,可能永远都做不了妈妈了!这也是你‘公正’的一部分吗?”
酒精和愤怒烧灼着乔羽蓝的理智,那句最不该说的话,透着尖锐的嘲讽和“你竟如此天真”的鄙夷,终于冲口而出。
“说来说去,你就是在为JC抱不平!你以为他当初保荐你入职是因为看重你的潜力?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他嗤笑着摇头,眼神冰冷,“没有我护着,你死一万次都不够!多的是坑等着你这种小白兔踩下去!JC从一开始,看中的就是你那手能以假乱真的绘画能力。他把你当成他的仿制机器,替他源源不断地生产赝品。醒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