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多想了,人怎能一成不变,尤其是女子,肩上担着那样多的事情,还要饱受礼义教条的约束,和他这样大多时候都能率性而为的男子相比,要难上很多。
是他太过患得患失,思虑太多了。
在她耳边轻吻,他道:“那我便日日给杳杳写信……”
“不用,你本就有公务在身,哪里有闲暇顾及这样多,专心你要做的事,事事周全,三思而后行。”她转过身来,抬手捧住他的脸,看他清俊的脸上生出些许意外,她扬唇笑了笑,“你只要顾及好自己,让自己安全就好,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唐素期松了手,在他唇瓣上亲了亲。
只怔愣片刻,他便趁势而上,轻巧地碾了上去,反复啄吻,攫取那唇齿间又香又甜的气息。直到她松开手,攀住他双肩,身子几乎软了下来,才肯放过她。
她气息紊乱,抬眸看向他,只能觑见他纤长卷翘的睫羽,眉目间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这次不能怪我,是杳杳先来招惹我的。”
唐素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垂着头埋进他怀中,圈住他窄瘦的腰。衣袍下,遒劲的肌理传来阵阵热意,很有韧性,揉起来手感极佳,上次坐在上面的时候就发现了,以至于时不时就想揉一揉,捏一捏。
黎承安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好一会儿过去,觉得有些闷,唐素期才从他的怀中挣脱起来,入目就是他微微泛红的脸,和紧抿的唇。
她哧地笑了出来,“我以为你不怕痒呢,一点反应都没有。”
拧了好一会儿的眉心,一点点松开,“杳杳,这不是怕痒……”
他再没有说话,只垂下眼,静静看着她。
唐素期霎时便懂了他的意思。
难得的是,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轻轻喘着气,慢慢平复下来。
她将眼睛睁大,佯装意外的看向他。
他自然看出她的揶揄,但也浑不在意,扯着唇,“我还有些话要同杳杳说。”
唐素期正欲整理散乱的衣襟,动作倏然一顿,“有什么事?”
“杳杳可知道,国子监祭酒一家,和那位北镇抚司的范衢,有何关系?”
话头转的太快,她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迟疑片刻,她摇了摇头。
即便几次和范衢有私下往来,也知道他经常借由国子监祭酒夫人的名义行事,但,范衢和这一家的关系,她确实不知道。
“五年前,那时,国子监祭酒还是翰林侍讲,因为牵扯进一桩案子,朝不保夕,那时人人自危,根本无人愿意出手帮助他们,是范衢,查清了那桩案子,替他们翻了案。”
他语调轻缓,不疾不徐,“于此,范衢与国子监祭酒一家就有了联系,虽然他们的交集都不在明面上,但若仔细去查,也不是毫无线索。”
“祭酒一家是感念恩情之人,这些年明里暗里都替范衢行了不少方便。”
他眉梢微抬,俯低身体凑近,“但范衢和祭酒一家并非同类,范衢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明面上一套,背地里又是另一副嘴脸,与这样的人接触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轻易相信他,任何事,都要多留几手准备。”
他能这样说,也就是知道她与范衢有过接触了,但他摆明了不愿意细究,只是提醒她小心。
他十分坦荡,好似也没有介意,容许她有些不愿宣之于口的秘辛。
“但杳杳也不必害怕,他再是锦衣卫,也有所顾虑,不会贸然行事。”
想做什么就去做,他可以替她兜底。
“黎承安……”
“杳杳又忘记了,我说过,别这样叫我。我们都成婚了,称呼还一退再退么?”他压着眼。佯装生气。
这副刻意做作的模样,却让她心底一片轻快。
“知道了。”她又牵起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滑动,“夫君。”
唐素期蜷起腿,跪坐在他面前,扯开那已经被坐得皱巴巴的衣袍,手指勾上他腰带朝前拽,继而抬起头,主动贴近。
但下一刻,宽大的手掌,抵住她的肩头。迎着她错愕不解的目光,他挣扎着开口:“你这几日不舒服,还是少一些……对你身子更好。”
说着拒绝的话,却又将她揽进怀里,臭着脸,总是浅浅勾起的唇,此刻也向下压着。
她心底生出许多酸涩来,一时间竟不知是何滋味。那些话不过是借口,她没有身体不好。
今世,她不会再经历那样湿热遍布瘴气的地方,更不会在生产时受伤,身子哪里会不好呢?
她还这样年轻,下个月便十七岁了,月信也还算准,吃得好,睡得也好,除了人看上去瘦一些,她没有一处不好。
不过她实在害怕,她想等自己再长大一些,最好是来年冬日,她十八岁以后,那样的年纪更适合孕育子嗣。
他总是待她毫无保留,可她却没法做到跟他一样。
明明也知道自己瞒了他许多事,他也不在意。
他怎么这样,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了?”黎承安呆愣愣的看着她,反复回想自己方才说的话,是否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思来想去,应当是没有的。
可原本还笑意盈盈的人,现在眼里已经蓄起了一层雾气,眼尾都湿漉漉的,小巧挺翘的鼻尖一点点的翕动,看起来便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
只有他在身边,又没有旁人,只可能是他的错。
她拽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睁着那双泛红的眼,“你不想要我?”
哪里是这样,他方才明明说了,是顾及她身体,他怎么会不想要她呢?
他很想要她,只想要她。
可爱不只有欲,应当还有克制、容忍,怜惜。
他又不是禽兽,怎么会明知她身子不舒服,还不管不顾。
“杳杳,我问过大夫的,”好一会儿,他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话来,“月事不准,要好好调理身体,不能、不能频繁房事。”
你不能,一再的来招惹我。
“那你呢,你可有不舒服?”
他半垂着眼,闷声道:“我身强体健,没有不舒服。”
“大夫有叫你禁欲吗?”
一双清凌的凤目倏然睁大,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面前的人。她脸色仍然平静,语气淡淡的,仿佛刚才那番话并非出自她。
“……并无。”
她双手贴了上来,环住他的腰,替他解开玉带。
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衣襟便被她掀开,迎上他的怔愣的眼,她伸出柔软的手,贴了上去,掌心隔着单薄的衣料。
黎承安紧紧咬牙,才止住将将要溢出口的闷哼。
“……别这样”
“你不想吗?”
“……我不…”
“我帮夫君,不算的。”
白皙如玉的脸布满红云,如烟霞一般,一双剑眉紧紧拧起,眼皮半合着胸膛起伏,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少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但她觉得,他应当是喜欢的。
唐素期抬手去推他,明明没有使什么力道,他却顺势倒下,躺在美人榻上。
她扬起唇角,垂眼看着他。
他那好似痛苦又沉沦的模样,看起来分外的脆弱,和他以往全然不同,让她觉得新奇,也生出了许多隐秘的欢。愉。
黎成安上次那样对她,这次她这样待他,也算扯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日夜更替, 转眼便过去半月。
这半个月,黎承安除了照常要去京营上衙外,还需得做好巡视边防的准备, 为此皇帝特地下了敕书, 让他暂署兵部主事, 这样出入兵部调阅档案文书也方便许多。
除了去兵部外, 他也免不得要出入工部, 虽然名义上是巡查边防事宜, 但他须着戎服, 是以, 盔甲兵刃要去工部领取,且这盔甲他试了两次,做了许多调整,才算合身,也方便行动。
再有, 巡视两地边镇军务, 他也并非单枪匹马,按理应当选取护卫。这些时候, 他便在京营当中,从湖广、贵州、云南籍贯的将士中挑选了百余人,一同随行。
知道他要挑选随行的护卫。唐素期也十分不放心,想让他带走安排在她身边的两个暗卫。
她甫一开口, 黎承安便不同意。
“他们两人本来就是我从侯府暗卫中选出的个中好手, 特意来看护你,护你周全,这趟我出外差,少说也有几月在外, 你身边没有护卫,叫我如何放心?”
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一点也不肯退让。
唐素期耐心劝他,“我待在家中,也不怎么出门,就算外出也是在城内,哪里能遇上什么事呢?你这趟出去才是真的危险,我知道京营中的将士得力可靠,你也选了许多人,可真要论单枪匹马,我想你派在我身边的那两人,应该没有什么对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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