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家里有女孩还在少数,不过好在来的人多,有意向过来的,算了算也有十几个人。
下午人就更多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下午突然多了不少手上脚下受伤的人,也不让看,就是说要哪些药,给了药之后,一个劲的说谢谢说好。
少说有二十来个这样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人太多,引起了唐素期注意。
后来收摊,又遇上了阿乌漾,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今日是不是特别热闹?”她扬着一张明媚的笑脸,“我可叫了寨子里不少人过来,还特意让他们别穿苗人的衣服,是不是看着很像那么回事?”
“你让他们特意过来拿药?”
因为离得近,两人的说话的声音被不远处的潭遂听见。
“对啊!”
“这不是胡闹吗?怎么能为了凑数就……”
“可不是为了凑数,他们经常要上山的,本来也要那些药材,有些也确实是受了伤,这哪里是凑数?再说了,义诊不就是要人多嘛,我不信除了我们这里的那些人就没有旁人过来了?不就是要热闹才能吸引其他的人,才能将名声传出去?从而让那些军户相信你们,招到更多的军户女学生啊!道理不就是这样的吗?”
话是这样说,但这样费尽心力,也确实太辛苦了些。
唐素期走到阿乌漾面前,“那也太累了,太辛苦了。”
“这有什么?我做我想做的,如何都是值得的。夫人你不用担心,反正我觉得很好。”
接着就是义诊最后一天,没想到人境越来越多,不只有城内的军户,更是城外的农户都来了,夸张的是,天才亮就有人来排队。
好在唐素期近乎把身边能叫来的人都叫了过来,这一日才算没生什么乱事。
“阿乌漾,你究竟是叫了多少苗寨的人来?”
忙了一天,就算是潭遂也是累的的手指都快抬不起来,不过好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就结束了。
这一天,阿乌漾也在帮忙,但那些来看诊的人,她都瞧在眼里,几乎都是生面孔,她就看见两个是苗寨里的人。
“我也没叫这样多的人来……”
最后这个看诊的老妇人是多年的寒湿腰痛,唐素期按照医女的嘱咐,给她敷了一贴膏药,又包好了三天的药,细细给她叮嘱忌口和保养之法。
她声音又轻又慢,老妇人听了更是连连点头。
“哎呀,夫人,你可真是大善人呢,我家就住在这西营的后街里面,隔壁就是马小旗家,前两天他那孙子烧的不省人事,家里婆婆媳妇儿都急得团团转,没想到到你这儿来,才吃了一包药都好了,我们那边西营的都知道了。”
“不止是西营,其他几个营的人都听说了,你没看见吗?东营那位百户家的媳妇儿都过来了,就刚刚走的。”听见老妇人说话,原本要走的年轻妇人也笑着搭了句话。
……
直到将人都送走,摊子也收了,将东西都规整好,唐素期叫住正要离开的阿乌漾。
“第一天的那个生病的孩子,不是你叫来的?”
阿乌漾摇了摇头,“我叫的那些人都是第二天才来的,夫人说的,应该是,碰巧的吧……”
唐素期可不觉得那是碰巧。
第一天那两人说的话她都记着,她们说是听人说起,这里有医术高超,京城来的大夫。
他们确实有说起过,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这边支了个义摊摊子,挨家挨户敲过门,只敲了二十几户,更是没见过那两人。
那应当就是那魏指挥使帮忙的了。
看来,那趟她没有白走。
“天色这样晚了。怎么夫人还不回巡抚衙署。再晚些,黎世子恐怕要担心了。”
唐素期回头,就看见数丈远处,身后跟着一众校尉的范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扎营在沅州卫的这段时日, 范衢翻阅了沅州近三年的转运底薄。
朝廷划拨去永宁那边的钱粮,都要经过沅州转运,这也是他之所以驻扎在沅州的原因之一。
三年的底簿, 可不好查, 尤其是这些账册还十分混乱, 经手的人数又多, 一笔一笔核对, 很不容易。
因为知道要查账, 他几乎把手底下信得过的有能力文书好手都带来了, 可就算是这样, 他们这些人,夙兴夜寐的看,仍旧是进展缓慢。
每日,看着堆积成山的底簿,范衢都得叹气。这事究竟要做到何时才算完了?看不完的数字, 还有那些如同蚂蚁一样, 一行一行爬满了的名字,他眼睛都要看花了。
再过些时日, 被他揪出来究竟有那些蛀虫,先不管其他事,定然要让这些人好好感受北镇抚司诏狱的热情。
不过想着自己这样已然是不容易,但却还有人比他更加受罪, 他心里但那杆秤就平衡了许多。
永宁那边的战事并不是今年才起的, 这三五年来,大大小小的冲突接连不断,也就是去年年底,皇帝终于狠下决心, 派重兵镇压,这才将永宁的乱事彻底平了下来。
冲突不断,再加上又有一桩大的战乱,自然有不少迁来的移民。
所以,移民安置也是一桩烂摊子。
又要划拨田地,登记户册,稍有不慎,这些移民闹事就是大祸。
就范衢所知,辰州府官场的派系斗争也不简单。汉官与土官之间,还有汉官内部之间的不同派系,土司的归附派和应付派,天天都在扯皮。
黎承安要在这些人之间周旋,还要继续推动改土归流,又不能激化各方矛盾。
……
真要说起来,确实比他难。
这样一想,他心情就舒畅了许多。
黎承安唯一比他好的一点,便是身边还有一个聪慧美貌的妻子。只可惜,妻子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可不能陪在他身边宽慰他。
范衢还在翻手底的账册,他派出去的暗线番子就往他这里递了消息。
——军户区的三岔路口聚了不少人,军户民户的人都有,还混了些彝人和苗人。
按理来说,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沅州知州是应当管一管的,可他不管,那便说明做,这些事的人是过了他这一道手。
又问了几句,一旁的校尉,范衢算是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他放下手上的底簿,低声哼笑,“唐娘子可真有意思,能闹出这样的事来。”
看来沅州卫指挥使还是挺卖她的情面,是有好好替她宣扬的。
正好他也累了,不如出去看看热闹。
只可惜,他去的不凑巧,人都走光了,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他要是再晚几步,就只能去巡抚衙门找人了。
好歹他们也有认识几年的交情了,应景的关心一句,应当也不算冒昧。
这样想着,范衢就开了口。
见唐素期不回答,他也不恼,继续笑着开口:“虽然这半年来沅州城治安还算不错,没有什么敢当街闹事的人,但一切还是要小心为上,夫人说呢?”
“多谢镇抚使挂心,我会记着的,今日也是有事才耽误的晚,这下也就回去了。”
“事情耽误了……应当是,办义诊的事情吧?”他上前几步,丝毫不在意唐素期身边站着的几人,“这三日也真是辛苦夫人了,又替黎世子做了名声,也能给女塾招来几个学生——”
他拖长尾音,目光偏向她怀中抱着的书册。
里头夹着想来女塾的人的名字,和一些基本的信息,譬如籍贯和年纪。这都是唐素期和那些来看诊的妇人闲聊时,一一记录下来的。
范衢看这个做什么?
他很快收回目光,“在下有几句话想和夫人说,夫人可否暂时行个方便?”
已经站了许久的潭遂再也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唐素期抬手拦住了他。
“镇抚使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无需顾忌。”
这周围除了唐素期和她身边的潭遂以及两个贴身丫鬟,就是面前的范衢和他带来的两个随从。这里也不在主街道,只是说几句话没什么妨碍。更何况她和范衢能说的话,还不至于避着这么多人。
“哦。”他点了点头,神色颇有几分意味不明,“我听沅州卫指挥使魏选说,黎世子这半个月要巡视秋粮征收,离开沅州城,去辰溪、泸溪那边了。”
唐素期拧眉望向范衢,见他面色如常,缓缓开口:“夏粮已经差不多入库,秋粮还未成熟,正是农闲的时候,他去巡视秋粮长势,督导农田水利,是巡抚例行公事,镇抚使何至于特意问起?”
“范某自然知道这是例行公事,此外,永宁移民分散在辰州各个府县,巡抚还需要亲自走访安置的地方……只是啊,夫人不觉得奇怪吗,都过去半个月了,人还没回来,夫人竟不担心?”
黎承安要做的那些事,照理来说,半个月过去,应当回来了,可是如今已有近二十天,连封信都没有收到,确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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