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羽没来京都,据说宋屿最近又开始有些不安分了,却也在电话里放话,“我宋清羽别的没有,给你摇人还是摇得动的,那群见不得光的玩意我继续找人再查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沈书钰听着这两个为她着急上火的同伴的声音,鼻子发酸。
想哭。
哭着又想笑。
而顾钧从那天早晨起那股子江城的黏糊劲又回来了。
他现在把家安在了京都。
恒通在京都的办事处,渐渐有了扩张成分公司的架势。
恒通的事务现在全搬到线上处理,电话会议是一个接着一个,几亿的项目在他那里也就是几句话的事。
沈书钰有时候从书房出来,会撞见他在客厅开视频会。
他就坐在那儿,眉眼沉静,一开口就是干练果决,把视频那头的人压得喘不过气。
她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有时候会觉得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温软的模样,和那个翻手为云的顾总,分明是两个人。
可是不管是哪种,她都喜欢。
挂了视频,顾钧抬头也看见了她,眼里的冷意化的很快。
“吵到你了?”他起身,声音都软了下来。
沈书钰眼含笑意的摇头,伸手抚平他的衣领,“没有。就是觉得,顾总挺忙的,还天天守着我这个小地方。”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他将头埋进她的发间,说得理所当然。
过了几天,顾钧突然说带她去个地方。
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一片京味十足的老胡同前。
他牵着她,一步步的往里走,最后在一扇朱红的大门前站定,将一串钥匙放进她掌心。
“进去看看。”他的声音里藏着些东西。
沈书钰开了门,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座修缮得考究的四合院,青砖灰瓦,自成一方天地。
一株老梅倚在在角落,旁边便是一道活泼的流水,小亭立在一边,小桥横跨上头,几尾锦鲤在桥下游来游去。
东厢房是书房,窗户是那种宋式的窗棂,素净中带着古韵。
西厢房是琴室,一张最适合与琴共鸣的桐木琴桌上放着一个细口的瓷瓶,几支腊梅横插在其中散发着悠悠的花香。
正房里面则单独隔了间茶室,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古画,让人饮茶品茗之余更多几分赏画的留白。
整栋小院处处是宋式的雅致,一切都恰如其分的压在她的意趣和审美上。
“你什么时候.......?”她回过头看他,声音有些发颤。
“从你来京都那天起,我就在准备了。”顾钧站在她身后,目光温柔,“裴聿有老宅,书钰,你看,我也有院子。”
沈书钰看着他,有些心酸又有些好笑。
“那我要是一直不理你呢?”
他抵住她的额头,眸色温润滚烫,“那就一直等,等他的女主人回家。”
“顾钧。”她伸手,抚过他缱绻的眉眼,“你这院子,我很喜欢。”
顾钧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目光沉沉落在她的唇上,“那你说,是他的好,还是我的好?”
沈书钰这次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你的好。你的最好。”
“那搬来住。”他忍住想要吻她的冲动,嗓音里带着沉欲,“那三封信的事,我想起来就后怕。我调了一队集团安保,来这二十四小时守着,比你那家属小区安全得多。”
“好。”她看了他一眼,把钥匙收进了口袋。
顾钧眼底暖意灼灼。
作者有话说:
开始吃点糖好了……继续求评论的一天
第76章
沈书钰在京都的东西并不多。
大多都是些专业典籍, 调研资料,其他的就是些寻常衣物和日用零碎。
陈特助寻了个专业的打包+搬家公司,只耗费了半天不到的时间就麻溜的完成了老板交代的任务。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吃了顿家常饭。
饭是顾钧做的。
他围着围裙, 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煲了一份汤, 又炒了两个她爱吃的菜。
沈书钰靠在门边看他颠勺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个在商界运筹帷幄的男人在升腾的烟火气里, 暖的人心尖发胀。
饭后他主动收拾了碗筷, 又牵着她往西耳房去。
那里藏着一方小小的浴池, 温泉水早已备好,将池底和周边打磨光滑的墨玉石板浸的温润油亮。
顾钧先行下去, 目光灼灼的向她伸出了手。
升腾的水汽笼住暖色的灯光,衬的他的眉眼越发撩人。
他,真的生的极好。
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心坎上。
沈书钰避开视线有些心热,却被他闷笑着一把拽下, 池水层层荡开, 撞到池壁上发出“哗”的声响。
“顾钧, 别闹,”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圈在怀里用唇堵住, 直到她喘的厉害才缓缓松开。
她想躲, 他却偏不放, 又低头掠过她的耳垂, 一路向下,湿热的气息痒的人再也生不出半分力气来。
水汽还在蒸腾。
池水一次次的剧烈荡开,拍在池壁上又弹回,直搅得一切都乱了。
等她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顾钧才将人从水里打横抱出。
这是他们在这间四合院的第一夜。
潮湿。
温热。
滚烫。
后面的日子似乎突然间就慢了下来。
有时她拿着铜壶给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浇水, 他就在旁边跟着,替她扶草木,替她添水。
散落的水珠落在叶子上,颤巍巍的,常映着他们拥吻的画面。
有时她就穿着家居的衣物在小桥边的亭子里翻书,偶尔撒上一把鱼食,逗几尾锦鲤聚过来,搅乱一汪池水。
他见了有趣,凑过来要抢她手里的鱼食,却每每被她躲开,留下一串笑闹。
沈书钰最喜欢的还是制香。
顾钧不知从哪儿请来一位制香的老师傅过来教他们调香。
等要交调香作业时,两个人就那么对着老师傅留下的香谱,一点点地配,一味味地试,像回到了年少的时候,做什么都有趣。
而那缭绕的香雾里,那些不经意的触碰或者四目相对中,紧跟着而来的就是他的吻。
一次又一次。
像是要弥补那些错过的旧时光。
四合院的东西在一点点的添置,越来越有家的味道。
衣帽间还空着大半,顾钧看不下去了,开始张罗着给沈书钰置办行头。
京都的几家高定店里,哪家的礼服最衬她,哪家的西装剪裁更利落,他比她还清楚。
很快裁缝们陆续带着一册册面料样书,亲自登门替沈书钰丈量身形。
“沈小姐肩颈生得漂亮,礼服西装都衬的紧。”有裁缝夸。
顾钧围着她打转,只在旁边反复叮嘱着,用最好的料子做,舒适性放在第一位。
珠宝首饰,他只打了几通电话,便让几个品牌方错开时间派专人送到了家。
一枚枚珠宝摊在黑色绒布上一字排开,流光溢彩。
沈书钰随意挑了几样,顾钧却把她多看了两眼的,全部留下。
“喜欢哪个就留哪个,钱挣来就是给你花的。”他环着她。
沈书钰哭笑不得,由他了。
后来家里日日都有礼盒送来,从衣物到首饰,从茶具到家具小摆件。
她的衣帽间就这样丰盈了起来。
他将爱意化成的满屋子的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一点委屈也不愿意她受。
可她终究也没能闲下来。
方仲孺后来又找她谈了一次话,说上面看中了她的能力,现在部委和智库都递来了横向课题的橄榄枝。
“这些课题,含金量高,也能真正把你的东西落地。”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把一沓材料推到她面前,“书钰,你的路,不该只局限在一个项目,一个课题,一个案子上。跨境资产与安全审查这套方法,你既然做出来了,就该让它用在更大的地方。去申报吧,把视野打开。”
沈书钰点头。
这些课题里,有一项是经济司委托的,专门研究跨境资本流动的监测与预警。
另一项来自智库,要的是她这套脱敏筛查模型的落地应用方案。
沈书钰将那些材料细细的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抉择。
那段时间,她白天跑部委对接,晚上在书房写申报书。
从选题,框架到研究方法,她改了十多遍。
顾钧就坐在旁边,也不打扰。
“你就这么由着我熬?”沈书钰有一次抬头问他。
“你熬你的。”顾钧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份翻了大半的文件,“我陪你。”
沈书钰看着他,就笑出了声。
“顾钧,你变了。”她一本正经。
“嗯?”他抬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情,“变好了还是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