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沈书钰从沙发上站起来,要远离他。“你逼我注销执业资格证的时候,我就只剩恨了。”
顾钧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回来,让她整个人跌入他怀里。
他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领带,绕过她手腕轻轻一拉,刚好能让她抽不回来。
“你已经妥协了。”他把尾部塞进她腕间然后松手,“既然已经妥协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妥协到底呢。”
他俯下身。“到我身边来。”他的声音极轻,呼吸已经乱了,“海城的战场比江城的法庭大千倍。以你的能力混资本市场的法务圈绰绰有余,给集团做战略是自我提升。”
说着他的唇从她额头开始往下。“见识顶峰的风景,不比你汲汲营营的去当一个小小的合伙人更有趣?”他的声音停在她耳垂旁边,“你不是想在法律路上继续往上走?在这里我直接带你爬上整座山峰。”
她偏过头想避开他落在颈侧的气息,他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食指压在方才他吻过的那片颈间脉搏,感受着她失控的心率。
“我们以前什么没试过?你再怎么抗拒也无法改变。”
他说着,吻一路向下。
她的喉间溢出一声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声音。
他抬起眼睛看她,眼神既深邃又灼热,还带着被压制了很长时间的情愫。
“还说自己不爱我。别再骗自己了。”
沈书钰躺在他的阴影里闭上了眼睛。
阶层的差距她早就知道,却一再沦陷。
而自己对这样一个毁了她的职业生涯,威胁她的亲友,让她哭了一整夜的男人,竟然还会有本能上的反应。
她这辈子学法律学仲裁,学了全部的抵抗与辩驳,但身体从来不听她调度。
她的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耳边的发际,声音破碎中带着倔强,“我想回家。”
顾钧的呼吸顿住了。
停在她锁骨上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缓缓收了回来。
他看着眼泪顺着她的眼角一滴滴滚落,眼婕被泪珠粘在了一起。
就那么看了很久。
他把领结解开了。
门被重重摔上,发出“砰”的巨响,在整个二楼久久回荡。
走廊里,顾景瑶正抱着抱枕偷偷从二楼探出头。
她本来只是想趁人少的时候,再仔细看看那个把大哥迷的丢开总部的小妖精到底有什么勾人的。
结果她只看到了一个倚在沙发上默默流泪的女人,那双眼睛干干净净,好似只剩清透空洞的虚无。
顾景瑶缩回头,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她从未想象过有人能破碎成这样还能美得让人心头一抽的。
顾钧站在自己浴室里把冷水调到最大。
让水流从头到脚把刚才所有的失控全部冲走。
沈书钰那句极轻的“我想回家”在他脑海里循环往复。
他冲了整整三分钟的冷水,才关掉了水龙头。
嘴角被她咬破的伤口还未愈合。
痛。
这是他应得的。
作者有话说:
唉。……反正就这样了……如果有啥建议可以友好留言,我尽量修改……
第36章
来到海城的第二天,这边下起了绵连细雨。
沈书钰醒来时感觉有些微凉。
昨天她整夜都没有锁门,他的那声巨大的摔门声直到今天都还在她的耳畔回响。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腕间那道被顾钧领带绑过的细痕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浴室镜子里映出她眼角红肿的脸。
昨晚她在梦里回到了那张他研究生时租的那间公寓的单人床上,他的呼吸离她很近,靠近他时只有全然的安心,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用毛巾擦干脸以后打开镜子后面的储物格。那个江城带来的小药瓶还在。她拿起那个小瓶子看了好一会儿,重新放回去推上了柜门。
楼下的长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清粥小菜和虾饺。
见她下来了,管家周姐亲自端上一盅刚炖好的燕窝雪梨,“沈小姐,这是顾总一早吩咐的,说是最近雾霾有点重,要多护着点您的嗓子。”
她说着,将银勺搁在白瓷托上,位置刚好放在她左手边最舒适的距离。
顾钧不在。
他给她的微信里写着,“凌晨四点总部有个港股盘前的战略会议,下午回。别墅所有权限已经都给你开通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给我发消息。”
沈书钰按熄了屏幕,夹起虾饺吃了一口。
鲜甜弹牙。
大概率是早上现做的,跟她之前去的一家私房粤餐的口感很像。
她吃着,莫名又想起了昨天顾夫人眼神不善的看向她的时候,是顾钧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替她挡下所有审视。
她应该感激他的维护吗?
感激他把她强行带来海城?
后来顾父和顾母都走了,说是别墅这边海风太潮。顾钧的妹妹倒是留了下来,她早就想搬过来住了,吐槽之前顾钧怎么样都不许。
沈书钰握住筷子的手突然顿住了。
所以,她现在住在这里,到底算什么?
虾饺还未吃完,周姐又端上来一碟刚蒸好的蟹黄烧卖。
沈书钰看着她把蒸笼盖子掀开,恭敬周到的恰好能让热气不扑到她的脸上。
她的口味,她的作息,她不喜欢被人打扰的边界......全都被他提前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恒通医药。
海城总部。
四十层的全景会议室里,二十多位核心高管坐满了长桌两侧。
顾钧站在恒通医药港股实时走势图的巨幅电子屏前,几条红色做空线正在成交量柱上缓慢爬升。
他的黑衬衫袖口已经卷到手臂中间,拿着演示笔点着屏幕底部的那条关键支撑位说着,
“三家美资对冲基金,两家国内私募,在港股通道联合做空。他们的策略是三个交易日内把恒通港股股价砸穿去年四季度的最低位。而我们的第一条防线在这里,”
他拿起演示笔在支撑位上画了一个圈,“董事会马上决议回购方案,资金池今天下午就会到位。另外,”
他翻到下一屏,那是恒通旗下三家控股子公司的财务流动数据,“授权文件已经签好了,尽快把这三家子公司未来一个季度的经营资金转到海城总部进行集中调度。”
“顾总,这样一来,这三家子公司的短期现金流会非常紧,万一......”
“没有万一。”
顾钧的笔尖点在屏幕上,看向下首的众人。
“实际上这三只基金盯上恒通已经快半年了。我们现在已经查清楚,他们在海外的底仓成本借用了三个离岸信托的通道。只要港股连续三天收盘守住这道支撑位,他们的账户亏损就会不断扩大,马上就要面临补缴巨额保证金,或是强行平仓的结果。现在是他们求我们跌,我们要让他们自己跌破自己的头寸。”
会议室里有几秒鸦雀无声。
然后是财务总监第一个点了头,“我去调子公司报表。”
接着是证券部表态,“我去联系港交所通道。”
散会时陈特助跟在顾钧身后走回总裁办公室。
他把手机屏幕递了过来,“顾总,沈律师今天早餐吃了虾饺和蟹黄烧卖,将燕窝雪梨汤也喝完了。”
顾钧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宇间的冷冽柔和了几分,“把我准备好的卡给她,”说完就把手机还给陈特助,坐下来翻开下一份文件。
陈特助退出去后回自己工位继续盯着做空仓位的变化曲线。
加班结算单上的数字确实很香,但代价是他现在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
吃完早餐,沈书钰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昨天不存在的檀木盒子。
里面是一张钛合金材质的黑卡,背面持卡人姓名是“GU JUN”。
旁边还附了一张纸条,“我的副卡,密码是你生日,不设限额。”
这是他的笔迹。
沈书钰拿起那张字条仔细看了许久,他的字比起以前越发利落了。
这张卡随便刷的一笔大概都可以轻松覆盖她过去一整年的诉讼收益。
多诱人啊,那代价是什么呢?
沈书钰把卡放回去,合上了盖子。
别墅书房的光线非常好,桌子上现在放上了一摞崭新的企业管理类书籍。
《跨国集团资本运作实务》。
《港股做空机制与防御策略》。
《集团财务合规》。
…………
周姐说那些全是顾钧准备的,怕她在这里无聊。
他终于没再送珠宝和包包了。
却也是铁了心的要将她彻底拉入他的世界。
那个资本的世界。
等到下午顾钧回了,他靠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目光一直停留在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沈书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