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姨娘眼看有戏,愈发欣喜若狂:“我先去信一封与我哥哥,向他道明情况。大爷的外室,容貌才学必定上乘,我那哥哥定看得上她,她再呆在大爷身边不合适,趁着大爷不在,太太不若发发善心,替她寻个好人家。”
白氏知道她上赶着巴结讨好自己是为了回京,出的必不是馊主意,默然良晌,觉得行得通的同时又不免忧虑起来:“只怕大郎念着那个贱人,不大肯依。”
肖姨娘没见过云蹊,自然不知谢暇待她是什么态度,只循着谢怀意教她的话往下说:“不过一个玩意,送走了便送走了,大爷回来,无非是念叨两日,等娶了正妻,哪里还记得那么个人。太太您想,去扬州一路上山高路远,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大爷也不得而知,只会以为她是真的嫁人去了。”
她说完,心底一阵哆嗦,这死丫头心是真狠,竟提出这杀人越货的计策。
不过万一东窗事发,那也是白氏做的,她只是撮合嫁人而已,与她无关。
白氏听得心潮荡漾,心血沸腾,放在膝上的手止不住反复握拳。
肖氏这个计策好啊,明面上说是送去扬州嫁人,可背地里出了什么事谁知道,等出了城,她就找人秘密结果了那个贱人,也算是为她儿报仇雪恨。
谢暇回来若问起,她就说是林阅宁容不下那个女人,百般施压,而送嫁又是肖氏出的主意,她又没做错什么。
爷们都一个样,女人而已,说不定找几日便抛之脑后了。
她暗自点头,吩咐身边的婆子:“去把林家姑娘与大郎养在外头的那个贱妇都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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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暇走后,云蹊吃了几帖药,病便大好。
她试探着提出上街游玩,遭到下人的拒绝,说大爷只准她在家中走动,老宅那边,若是她想找三姑娘玩也去得,唯独不能去人多热闹之地,说是担心她的安全。
云蹊冷笑一声,愤愤摘下花瓶里枯萎的香雪兰花瓣,随手一洒。
她知谢暇绝非大意之人,短时间内,她能令他对她放松到这样的限制范围已是极限了。
她望着空荡荡的花瓶,对拾翠道:“这香雪兰瞧着令人心情舒畅,可惜容易枯萎,每日都得换,上回那个送花的丫鬟,她手巧得很,剪的花也好看,你把她唤进来,日后让她在院里伺候花草吧。”
香堇的身份是花房种花的丫鬟,并不能常来内院,加之谢暇在府上时,她怕被他看出端倪,从不敢与香堇过多接触。
如今谢暇离去,她终于有机会把香堇唤到跟前了。
拾翠并不疑心,去唤了香堇来。
云蹊依旧找借口屏退拾翠采蓝,这两个丫鬟如今与她相熟,全拿她当大爷的身边人,只是尽心伺候着,不大处处留意她的动作了。
香堇来了后,云蹊问她:“你可能随时联系得到你们少东家?”
香堇褪去扮作丫鬟时低眉顺眼的模样,五官有些锐:“姑娘,我每隔两日便能跟随花房管事出去采买花种,少东家留了一批人在城中,我只要出去,便能联系得到他们。”
云蹊沉沉点头,老宅那边不可能沉得住气,接下来必有大事发生。只要香堇能联系得到人,便还有一张应对的底牌。
与香堇说了一会话,拾翠与采蓝回来了,香堇候在一旁,一言不发。
拾翠还带来了话,对云蹊道:“娘子,老宅来了个婆子,说三姑娘病了,吃了药不见好,想请您去看看。”
云蹊闻言,垂眸思虑,许久不语。
用着这个借口,不一定是谢怀意找她,难道是有人怕她不肯去?
采蓝到底年轻气盛,立马哼了一声,替云蹊打抱不平起来:“我们娘子是大爷的人,又不是替人看病的大夫,三姑娘病着,就不会多找两个大夫瞧瞧?”
拾翠立时给她使眼色,暗骂她多嘴。
云蹊被采蓝的话一刺,只觉心头微酸,眼前虚影阵阵。
如今在旁人眼中,她的身份颠倒,旁人见到她,看到的不再是引以为傲的医术,而是取悦男人的美貌。
可她本来就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不是谢暇豢养的笼中雀啊。
忍了这么久,该看到点希望了吧。
她从软榻上起身,字句有力:“三姑娘为人和善,又素来与我交好,她病了,我自然要去看看。”
第26章 追赶
谢家老宅正院,房屋亭台古朴雅致,庭院繁花似锦,丫鬟们有条不紊地穿梭在抄手游廊下洒扫。
云蹊被引着进来,却是往正院的方向走。
她心中明了,却明知故问:“这位妈妈,不是说三姑娘病了?我瞧着,这不是三姑娘的住处吧?”
那婆子也不遮掩了,如实坦白:“是太太与林姑娘想见您,您既是大爷的内人,也应当来拜见太太与未来的大奶奶。”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义正言辞,摆明了是想让云蹊看清自己的身份。
采蓝簇拥着云蹊,不让那婆子靠她太近:“就算要拜见,大爷不在,哪有让我们娘子独自前来的道理,不若还是等大爷回来……”
话未说完,那婆子便狠狠甩了采蓝一耳光。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跟你们主子说话,有你什么事!”
采蓝捂着脸,眼底蓄泪,默不作声,拾翠上前扶她。
云蹊攥紧了拳,心绪微动。
她明白,这一巴掌,便是她们趁着谢暇不在,给她的下马威,她预感屋里在酝酿着什么对付她的计策。
她拉过采蓝的手,轻声细语:“你们在外头等我吧,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能总躲着不见人。”
拾翠不放心,低声喊了一句。
“这是老宅,放心,出不了什么事。”云蹊宽慰她,跟那婆子进去。
屋里用了两盏茶,白氏与林阅宁已谈了好一会儿话,正姿态亲昵地拉着手。
等到云蹊进来,那二人稍霁的面色转而冷下来。
云蹊不尴不尬站在中央,无人给她赐座,只有几双各含深意的眼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她尚且不知林、白二人方才在商议什么,只垂首浅笑,徐徐行礼:“见过太太,见过林姑娘。”
这声清脆细柔的女声落在林阅宁耳中,她抬首望去,只见云蹊身段纤柔,腰肢不堪一握,再往上,粉妆玉琢,眸如秋水,真如画中款款走出来的一般。
这是她初次近距离打量云蹊,这等姿色,果真是个美人,怪不得能勾到谢家的两个男人。
一想到这,她便紧紧攥着帕子,极力维持表面的温良贤淑。
白氏瞧见云蹊一日比一日水灵娇媚,看样子没少得宠,恨的牙痒痒,气得心窝子疼。
她并未给云蹊添茶看座,而是直言道:“我念你做过谢家妇一场,今日把你叫来,是为了送你一场造化。”
云蹊凝滞一瞬,上下白齿一碰:“不知是什么好事?”
“你若是真心为了大爷好,那便不该再勾着他,既会给他的仕途添非议,又让他与未来的妻子生罅隙。”白氏说着,轻飘飘看了眼林阅宁。
林阅宁移开目光,默不作声,脸上流露些许尴尬。
这个白脸,她自然是想要白氏来唱。
云蹊听了白氏的话,暗自吐槽,真以为她想吗?也不知是谁死皮赖脸缠着她不放。
白氏继续道:“三姑娘的生母肖姨娘有个哥哥,是扬州有名的富商,家里有铺子有田地,也识文断字,仪表堂堂,与你正是良配,你若嫁他,往后便是正头奶奶,自是少不了风光。”
云蹊眼眸一亮,只觉一腔心血在胸中涌动。
她就说她们沉不住气,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要把她远远送去扬州。
她当即跪下,低泣恳求:“我只愿跟着大爷,服侍大爷左右,求太太与林姑娘容下妾身吧。”
林阅宁面色凝重,听她哭哭啼啼,果真是个狐媚子,这样的人不送走还了得?
白氏越听越愤懑,她就知云蹊爱慕虚荣不愿离开,这回天赐良机,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除掉她。
等谢暇回来,自有林阅宁与肖氏在她前头顶着,她怕什么?
更何况,她是长辈,婚期将近,老爷也马上就回来了,谢暇还能拿她怎么样不成?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大爷不过是图你一时新鲜,等老爷回来,逼他逐了你,你以为你还能风光离去不成?你是个聪明的,好生想想吧。”白氏摆出一番理,她还是希望云蹊能识抬举,自己应下,否则强硬把她塞入花轿也麻烦。
云蹊用帕子抹着泪,不断啜泣,一副弱柳扶风之样。
她装腔作势,一来是想加重林、白二人对她的怨恨,让她们愈发坚定计划,二来若是自己一口答应,难免令她们起疑。
白氏的话放在真正勾引主子的女子身上,无疑是有理的,云蹊佯装思虑,眼珠一转,止了哭声,又道:“不知那人家财几何?可能容我后半生依靠?”
云蹊的松口并未让白氏和林阅宁认为她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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