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婉彻底不说话了。
她感觉,自己对祁宗言,好像更偏后者。
倒是也没有时时刻刻想见。
可只要被他抱着,就会莫名其妙不想撒手。
秦思透过镜子看她,见她耳朵都红了,笑着问:“大哥不会是你初恋吧?”
“当然不是。”苏若婉立刻反驳。
秦思拿起黑色发夹固定发髻,“那你以前喜欢人,是什么感觉?”
苏若婉噎住。
人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
那半年里,最多也只是牵牵手,抱一抱。
亲都没亲过。
后来又出了那件事。
她嫌烦也嫌丢脸,直接把两人都赶出了沪城。
现在想想。
乔安那时候,确实挺无辜。
换好礼服,苏若婉走到镜墙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条是C家千禧年的高定旧藏,面料轻盈,剪裁利落,没有繁复的堆砌。
最妙的是发型。
秦思只给她挽了个低髻,却在头顶右侧别了一顶精致的缎面小礼帽。
“满意吗?”秦思站在她身后,笑着问。
“好看。”苏若婉弯起嘴角,眼底带了点新鲜感,“就是没怎么试过这种风格。”
秦思取过一双珠光色的高跟鞋放在她脚边,扶着她穿好。又为她戴上一串珍珠项链,最后将黑纱披肩轻轻覆在她肩上。
“在沪城,你是女王。”她说:“今晚,就当公主吧。”
苏若婉隐约明白了什么,没再细问。
秦思又说:“Ken去忙时装周这段时间,我接手。有什么不满意直接说哦。”
“辛苦啦。”
妆造区的门被敲了两下,祁宗言推门而入。
他看见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镜前的人转过身。
抹胸礼服裙的胸口处,一圈黑色缎面贴着白皙的肌肤,几道金色枝叶横向铺开。
束胸式的层层细褶收紧腰线,纤细得不盈一握。
往下,白色鲛纱微微蓬起,泛着细碎珠光。
黑色薄纱在下摆处拼接垂落至脚踝,大片金色刺绣花卉悄然绽开,与胸口的纹样遥相呼应。
第一次见这样的她。
矜贵里带着一点难得的娇俏。
祁宗言目光停在她身上,眼底慢慢漾开笑意。
秦思问他:“大哥,怎么样?”
“漂亮。”
他眸色渐深。
有点太招人了。
苏若婉微微抬起下巴,也看着他。
黑色塔士多戗驳领礼服搭配黑色领结,胸前一方白色平折的真丝口袋巾,泛着淡淡的珠光。
和她裙子很搭。
侧面镶嵌单条锻带的裤装下,一双黑色亮漆皮牛津鞋,衬得整个人修长挺拔。
头发依旧整齐地往后梳,轮廓硬朗。
有腔调。
确实让人心动。
祁宗言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掌心落在她腰侧,收紧了几分。
“走吗?”
苏若婉的目光掠过他袖口。
白色衬衫上的那枚她送的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蓝的光。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走吧。”
晚宴设在汪皓俱乐部的顶层。
苏若婉上次来过,并不陌生。
进宴会厅前,祁宗言低声道:“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红唇。
苏若婉嗔他:“你亲够了没有。”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亲了好几回。
没完没了。
祁宗言低笑一声,“至少两个小时,碰不到了。”
苏若婉懒得再说,挽着他走进宴会厅。
她扫了一眼,就明白了秦思的用意。
原来是长辈场。
还是婚礼上让她有些紧张的那拨人。
夏诗韵挽着祁宗煜迎上来,笑着说:“大嫂,闪亮登场。”
苏若婉扬起嘴角看着她。
今晚夏诗韵一身淡紫色礼服裙,紫藤花从腰间沿着裙摆褶皱垂落,简单优雅,很养眼。
祁宗煜带他们走到祁衡和裴昭宁所在的小圆桌,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
他们一出现,周围的目光便齐齐落了过来。
夏诗韵指了指旁边的小圆桌,悄声说:“大嫂,我们在这边。”
苏若婉点点头,跟着祁宗言走到裴昭宁身边。
裴昭宁牵着她,笑吟吟地为她介绍今晚宴会女主人,温夫人。
这一圈人大多在婚礼上见过,她一一打过招呼。
其中赵文胤的母亲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身着利落的西装礼服,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说话干脆:“你家若婉,是怎么穿都出挑。”
温夫人面上带笑,神情却有些微妙,顺着话点了点头,“跟宗言站一块儿,倒是般配。”
苏若婉笑意得体,从容应道:“几位夫人过奖了。”
裴昭宁在她耳边轻声说:“要是待着没意思,就去宗煜他们那边,吃点东西,聊聊天。”
苏若婉也凑近她,声音压低了些:“没事的,妈。我和宗言陪着您和爸。”
裴昭宁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也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几分钟,他们桌边已经换了好几拨人。
有年长的,也有看着跟祁宗言差不多大的。
苏若婉后知后觉。
这些人,多半是冲着祁宗言来的。
她本想拉着裴昭宁去旁边祁宗煜那边,可祁宗言像是在履行先前的话,她一动,他就跟着动。
她也没找到说话的机会,索性就懒得动了。
十分钟后,祁衡先受不了了,揽着裴昭宁往冷餐台那边躲清净去了。
还好祁宗言那三位发小走了过来,周围的人才逐渐散去。
苏若婉轻轻松了口气,把夏诗韵和祁宗煜拉到他们这边。
宁泽看了看周围,“宝姝今年没回来?”
赵文胤瞥了眼祁宗言,轻笑一声:“受了点情伤,在外头待着呢。”
苏若婉下意识看向祁宗言,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又把视线移开。
虽说赵文胤说话总不正经,但她感觉这话听着又像是有什么深意。
趁着他们几人说话,她抬眼扫了一圈宴会厅。
不远处那张小圆桌旁站着三四个女孩,年纪应该和她差不多,正往这边看。
她偏头问夏诗韵,“妹妹,那几位是谁?”
夏诗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您可以理解成,这边圈子里的一个小团体。”她温声道:“她们的主心骨,就是宁泽哥刚提到的温宝姝。今晚宴会主人家的独女。”
苏若婉点点头,又问:“你和她们不熟?”
祁宗煜在旁边听见了,立刻接话:“熟是熟,但诗韵不爱跟她们一块玩儿。”
夏诗韵笑着说:“我们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不过大学以后就没怎么一起了。”
聊着聊着,苏若婉才知道。
在同辈女孩里,能和温宝姝放在一起的,也只有夏诗韵。
而祁宗言,平时极少露面。
除了几位发小之间的往来,也就温家和夏家的局,才能见到他。
所以在场这些人,一旦碰上,总要多说上几句。
不然出了这个门,再想见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团体那边收回了视线,各自抿了口酒。
有人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了句:“是挺漂亮的,就是那劲儿,太端着了。”
旁边的人笑了下:“琳琳,宗言哥什么时候吃这套了?”
被叫作琳琳的女孩晃着酒杯,没着急接话。
她想起上次祁宗言颈侧那道抓痕,忽然笑了一声:“新鲜呗。”
有人侧头看她:“新鲜?”
“嗯。”她眼尾一挑,语气带点散漫:“没见过的,总得多看两眼。”
“听说还是名门后代呢。”
琳琳轻叹一声:“现在这说法,也就听个意思吧。”
她想起宁泽说的那句“没戏了”,心里那点不痛快慢慢顶上来,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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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苏若婉只觉得小腿发胀。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场宴会里站了这么久。
今晚那种场合,她连去厅房里放松一下都不方便。
她一过去,祁宗言多半也会跟着过去。
真要这样,宴会厅里的人怕是要少一半。
这让宴会主人多没面子。
她洗完澡,倚着床头坐着,有点不高兴。
祁宗言从浴室出来坐到床边,将人抱在怀里,“撅着个嘴,怎么了?”
“我腿又胀又酸。”她轻哼一声:“下次不跟你去了。”
祁宗言眉梢一挑,顺着她说:“好,以后我们不去了。”
苏若婉抬手推了他胸口一下,“我要睡觉了。”
祁宗言依着她,把人放进被子里,又将她两条腿放在自己身上,慢慢替她按着小腿,“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