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宗言眼底漾开笑意,移开视线看向满屋翻找的人。
“找到了!”祁宗煜站在窗边,举起手里的鞋,“就一只。”
许思妍哼笑一声:“还有一只,难喽。”
祁宗言闻言,随即转身径直往衣帽间方向走去。
苏若婉心里一紧。
鞋是许思妍藏的,她也不知道在哪。
可衣帽间不能进。
祁宗言手已经搭上门板,苏若婉脚从毯子里探出来。
宋佳怡眼疾手快,上前按住她,“不可以下床。”
苏若婉只能轻轻踢了许思妍一下。
许思妍回头,她勾了勾手,等人凑过来,她压低声音:“你不会藏衣帽间了吧?”
许思妍眯起眼,笑了。
“嗯呐。”
就在这时,衣帽间的门被推开,祁宗言走了进去。
许思妍顶着苏若婉要杀人的眼神,拉着乔安挡在衣帽间门口,防止其他人跟进去。
察觉到动静的赵文胤也停了手,懒散地往墙上一靠,朝那边看去。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衣帽间内。
祁宗言目光扫过一圈,很快在右侧衣架下看见了另一只鞋。
他走过去俯身拾起。起身时,视线无意掠过衣架。
各式各样的睡裙挂满了整面墙。
他像是被什么勾住,眸色陡然转深。
苏若婉脸上还挂着笑,指尖死死攥着毯子
一想到祁宗言能看到那些秘密,她连呼吸都不顺了。
祁宗言拎着一只鞋走出来,房间里顿时爆出一阵欢呼声,引得白女士也走过来探头。
“哎哟,这么快。”
人群一下子围拢,祁宗言接过祁宗煜手上的另一只。
他在苏若婉面前单膝触地,抬眼看她。
“喜欢吗?”
苏若婉从他沉静的目光里,捕捉到一丝笑意还有压在眼底的深暗。
她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也不知他问的是什么。
“这双鞋。”祁宗言不紧不慢,又问了一遍:“喜欢吗?”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苏若婉轻轻“嗯”了一声。
祁宗言握住她裙摆下的脚踝,她下意识一缩,像是被掌心的温度烫到。
他没有用力,等她不再动才将鞋轻轻替她穿上。
白皙的脚背嵌进冰蓝色的鞋,像是能透出光来,精致得不像话。
赵文胤带头起哄:“亲一个。”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祁宗言仰头看她,眸色幽深。
“可以吗?”
苏若婉被那目光压得间腰发软,她垂眸小声说:“不许张嘴。”
祁宗言没说话,从秦思手里接过花束,递到她面前。就在苏若婉伸手接住的那一瞬,他忽然起身,低头吻住了她。
唇瓣相贴的那刻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在她唇上轻轻碾了一下,就克制地退开了。
苏若婉心跳失序,周围的笑声都已渐远,听不清楚。
他们昨晚才第一次接吻,此刻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面如霞色。
祁宗言扶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已经绕过她腿弯,低声在她耳边说:“抱紧我。”
整个人瞬间腾空,苏若婉低呼一声,飞快地搂紧他的脖子。
一群人笑着往外走,转入小客厅。
苏老爷子挺直腰板坐在主位,苏父和白女士坐在右侧沙发上。
祁宗言将她慢慢放下。
苏若婉双脚落地,裙摆轻轻铺开。
管家端着茶走上前,祁宗言接过递到她手边,两人一同上前俯身奉茶。
苏老爷子笑着接过,“好,好。”
他抿了一口,放下茶盏,从口袋里取出两个红包,“宗言,要照顾好阿婉。不然我可不答应。”
祁宗言微微欠身,语气沉稳:“爷爷,请放心。”
两人转身,又一起给父母敬茶。
祁宗言改了口:“爸,妈,喝茶。”
苏父神色肃然,白女士眼底带着笑意。
“好。”
两人各自递上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苏父沉声嘱咐:“宗言,言出必行,别忘了。”
祁宗言应下。
苏若婉弯起眉眼,“谢谢爸妈。”
祁宗言将苏若婉抱出老宅。
苏聿带着宋佳怡和陆君泽快步跟上。
“阿妹。”他温润的嗓音里带着笑意:“我们在后面送你出嫁。”
苏若婉顺着他指得方向望去。
黑色车队后,她那辆蓝白相间的幻影格外显眼。后面跟着的应该是陆伯伯的那辆白色幻影,许思妍的粉色兰博基尼紧随其后。
再往后清一色的白色超跑,车尾隐在层层树影之中。
她弯了弯唇角,“好。”
秦川拉开婚车后门,祁宗言将她抱进车内,俯身替她理好裙尾,关上车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苏父、白女士陪着苏老爷子上了第二辆。
伴郎伴娘自由分组,各自上了后面的车。
老韩带着乔安先一步上车。
后面那辆车旁,许思妍瞥了眼身侧的男人,脸色立刻不好看了。
“妍妍小姐。”赵文胤笑着拉开后座车门,“刚才说过的话,我会兑现。”
许思妍情绪顺了点,她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上车后,赵文胤往前车看了眼,随口问:“你这些小姐妹都叫什么?我一会儿别叫错了。”
许思妍靠着椅背,懒懒抬手指了指,“前面那个是乔安,我们最好的朋友。”
她又往后看了一眼:“后面个子高的是Lily,圆脸的是Linda。”
赵文胤点了点头,唇角一勾:“行,再给你添一个包,四季都给你配齐。”
许思妍轻嗤:“无事献殷勤。”
车队准时出发。
苏若婉靠近窗边,在转弯时向后看去。
苏聿像是有所感应,亮了下车灯。
她唇角微扬,收回视线靠着椅背。
“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好?”祁宗言侧目看她:“昨晚说的那些。”
苏若婉斜眼睨他:“谁让你那么诚实的回答问题?”
祁宗言原以为她又要为那个吻发难,没想到是这里。
他低笑一声,“诚实一点,不好吗?”
苏若婉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见他这样笑,不是在照片里。
他轮廓冷硬,今天一身装扮更显沉稳矜贵。
这一笑,像是冬雪初融,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随之亮起细碎的光。
她看得有些出神,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蛊惑人心。
车队往城郊方向行驶。沿途的路人不由得停下脚步,纷纷拿出手机。
这样的阵仗实在罕见。
那些短号、连号车牌,已经说明这不普通的热闹。
这场婚礼,两家人一致同意将私密性放在首位。
每一份电子请柬的底纹都嵌入了专属识别信息。无论是被流出,还是被人截取试图冒用入场,都可以精准追溯。
举行婚礼的城堡庄园从不对外开放,四周被成片树林环绕,把里外彻底隔开。
安保层层严防布控,无一死角。
为了承接来宾,甚至临时启用了相邻的一整片空地作为停车区。
而婚礼车队则直接开进庄园,宽阔的石质广场,瞬间被停满。
苏若婉下车没有多停留,跟着秦思从侧入口进入城堡内部,上到二层休息室。
Ken已经等候多时。
城堡一层主厅近三千平,抬头望去,穹顶高得像是看不清边际。
天蓝与雾白的幔帐,从高处拱顶之间垂落下来,轻薄如云。
从厅门口到仪式台前的石板路被镜面材质覆盖,边缘洒满了细细的银粉,像一条被点亮的银河。
两侧由雪山玫瑰染成的天蓝色玫瑰一路绽放。
再往外,是一圈低矮的水景,倒映着上方的光影,与“银河”连成一体。
仿若踏入天空之境。
长桌与圆桌分布在外围区域,顺着空间自然散开。统一的白色桌布,配天蓝色桌花。
原本偏暗的城堡大厅,被重构成明亮的空间。
换好主纱的苏若婉站在二层,俯瞰整个一层,顿时说不出话。
秦思在一旁压低声音嘀咕:“大哥一句话,我和团队一个礼拜都没有休息。”
她偏头笑着问:“大嫂,满意吗?”
苏若婉回过神笑了笑,声音却有些哽咽:“CiCi,辛苦了。”
她又看了眼下方那条银河,“好看到让我舍不得走。”
回到休息室,苏若婉抬起手,看着指间那枚粉钻。
说不动容是假的。
那个男人,竟然会这么细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也不枉自己和他的名字,同在一个小红本上。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陆君泽带着两个苏家的小团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