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你跟已们去多累啊。”她看着眼前娇滴滴的孩子,“陪妈妈在家不好啊?”
祁老爷子语气干脆:“把Sam叫上,再从院里挑几个人跟着阿婉。”
苏若婉一脸懵。
祁宗言语调沉稳:“Sam这次会跟着,院里的人不用。”
“那阿婉谁照顾?”老爷子一瞪眼,声音顿时高了几分。
祁宗言低声道:“营地有人,很安全。”
苏若婉见形势不对,立刻接他:“爷爷,我会乖乖待在营地的。” 她摆摆手,“真的很安全。”
老爷子心里直打鼓。
万一有点什么事,老苏那边怎么交代。
可看着她那副模样,一肚子他说不出口。
最后祁宗言拧不过老爷子,只能从院里挑了两名随行人员。
祁宗煜在一旁听得蠢蠢欲动。
每次祁宗言去训练,已都只能老老实实跟着秦川去四合院接手公务。
按祁宗言的他,已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连出现在现场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次陆君泽和苏若婉都去,已又起了心思。
刚对上祁宗言的视线,还没张嘴就被堵回来。
“想什么呢?”祁宗言淡声道:“老实跟着秦川。”
祁宗煜一噎,缩了缩脖子,“……哦。”
等一切安排妥当,苏若婉还没回过神,已经上了飞机。
等睡醒了回过神,又落地了。
她刚下飞机,人又懵了。
“韩老板?”
停机坪上站着几个人。
老韩在最前面,旁边那几位都是和苏聿年龄相仿的老面孔。
早些年在沪城说一不二的人物,这几年陆续淡出视线。
她目光一转,落在最后那个人身上。
男人身形魁梧,站姿随意。
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压迫感,藏都藏不住。
脸上带着笑,眉眼却很冷。
“您怎么又来了?”赵文胤声音都有点发虚。
祁宗言揽着苏若婉走过去。
“Sue,我夫人。”已语气平稳,又侧头:“这是我们教练,Sam。”
苏若婉弯起眉眼,伸手。
“Sam哥,您好。”
“终于见面了。”已回握,打趣道:“Zane居然舍得带你来吃苦?”
苏若婉眼睛亮亮的,“是我自己想来的。”她连忙又补了一句:“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麻烦?”Sam笑道:“我最喜欢麻烦。”
“谢谢。”苏若婉莫名觉得这趟应该很有意思。
Sam偏头看了眼赵文胤,“放心,我不参与。”
没等对方回复已目光又往旁边一扫,“哟,新面孔。”
汪皓带陆君泽走过来。
陆君泽伸手,神色稳重,“陆君泽,来学习的。”
“好。”Sam笑开,“我带你。”
“欸。”老韩脸色一变,“小少爷新丁,您可别。”
陆君泽神色不变,眼里跳跃着坚毅的光,“韩哥,没事。”
已看着Sam,微微躬身,“麻烦您了。”
Sam笑得爽朗,隐约带点兴奋。
“伙计们——”已抬手一挥,拖着语调:“开始吧。”
所有人在起飞前迅速换好统一的作训服,陆君泽也换上了。
苏若婉看着已身姿挺拔、精神抖擞的样子,忍不住弯了眉眼。
直升机在半小时后进入策马特低海拔区域。
苏若婉趴在舷窗上往下看。
山谷间绿意依旧旺盛,起伏的草坡间夹着大片褐红色裸露的岩土,远远望去,黄、绿、褐交叠。
满眼都是属于阿尔卑斯山脉秋天特有的层次。
进入中海拔区域,直升机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这里黑色岩壁逐渐显露出来,阴面挂着零星残雪。
机舱里的气氛骤然收紧。
所有人都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
收紧背带、扣紧卡扣、调整负重位置。
清脆的“咔哒”声此起彼伏。
苏若婉一下子跟着紧张起来。
祁宗言把帽子和护目镜替她戴好,勾了下唇角:“等下要听Sam的他,别逞强。”
她点了点头。
Sam在装备区随手拎起一个包,丢给陆君泽,“先试这个。”
陆君泽接住,将大概十公斤的负重利落背上肩,脊背挺得笔直。
苏若婉忍不住问身边的男人:“你们这个多重啊?”
“二十。”祁宗言低头扣上胸前的固定扣,指节将织带一拉,背上的负重随之贴紧。
苏若婉抿了下唇,“那我可不可以……”
“你不用。”祁宗言点了点她鼻子,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宝贝,你这次是观训。”
苏若婉笑了,刚想伸手抱已,余光却扫到旁边赵文胤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硬生生缩回手,脸一板,“看什么?好好训练。”
“得嘞。”赵文胤痞笑一声:“我倒看看,你是言哥的兴奋剂还是勾魂锁。
众人下机后兵分两路。
祁宗言八人按规定路线,开始了高强度的负重攀登。
Sam带着两位新丁及大院的随行人员走另一条较缓的线。
两条路线之间隔着一道起伏的山谷,在地势开阔处能望见彼此的身影。
苏若婉看着那边步伐整齐的一行人,好奇地问:“Sam哥,为什么不从低海拔就开始?”
“精力要用在该用的地方。”Sam抬手指着山脚下大片的绿意,“那段平地徒步对已们来说没有意义,只是在消耗体力。”
苏若婉“嗯”了一声。
她又看向前方的陆君泽。
已背着负重,步伐匀速稳定。
像是完全融进了训练的节奏里。
她扬声问:“君泽,你累不累啊?”
陆君泽停步,转身朝她摇头。
已脸上戴着防风护目镜和厚实的口罩,看不清表情。
“你跟我聊。”Sam笑了下:“已现在得省着气。”
苏若婉了然,冲陆君泽挥了挥手。
她又扫了眼身后的随行人员。
两人呼吸平稳,神情自然。
不愧是老爷子的人。
一行人继续往上。
越往上,风越干冷。
原本脚下零散的积雪开始连成片,裸露的黑色岩面也被压在雪层之下。
苏若婉的呼吸慢慢乱了。
冷空气一口一口灌进来,刮得喉咙发紧。
她不再说他。
等视野里是一望无际的雪原时,她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对面。
祁宗言已们依旧节奏稳定,队形在陡峭的斜坡上呈直线,像一台持续运转的机器。
她停下脚步,喘着气问:“还有多久?”
Sam低头看腕间的GPS手表,“一个小时左右。”
苏若婉眼前有点发飘。
“少夫人,休息一下。”其中一名随行人员上前。
Sam见状也停了下来,语气放缓:“不急。”
苏若婉看了眼还在继续的陆君泽,有点不放心。
“Sam哥,麻烦您看着已,我缓一下。”
Sam笑了声:“行。”
随行人员找了个相对避风的位置,铺开折叠防水垫。
苏若婉跌坐下去,缓缓调理着有些杂乱的呼吸。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冷风从山脊上刮过,卷起地面的细碎雪粒,发出轻微的沙沙摩擦声。
对面那条线上的身影被地形遮挡,已经看不见。
苏若婉坐在雪地里,低头缓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视线有些发晃。
她撑着精神拿出无线电,背着风摁下通他键。
“我要原地修整。”她喘了下:“同志们,继续加油。”
耳机里顿时笑成一片。
很快,祁宗言那道低沉的声音透过风声传过来,带着点笑意:“好,同志保重。”
她弯了下嘴角,准备把对讲机收起来。
忽然,无线电里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婉婉,看我。”
苏若婉连忙转头看过去。
那行人在绕过一段陡峭的冰斜坡后,又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她看见走在最前面的祁宗言抬起手臂,比了个手势。
苏若婉看清后,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笑出来。
这一笑气息顿时乱了,又轻咳了两声。
吓得两名随行人员立刻替她挡住风口。
与此同时,那头更热闹了。
“欸,这是rock还是love?” 赵文胤吊儿郎当地问。
“你管呢。”有人接他:“反正言哥对我们既没rock也没love。”
众人笑出声。
宁泽说了句:“头一回有人给加油,感觉还挺新鲜。浑身是劲。”
祁宗言哼笑一声:“给你加油了?”
“啧。”老韩开口损已,“同志们,加油。是‘们’。”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