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脸色瞬间僵住,只听见另一道声音懒洋洋插进来。
“差不多得了。”赵文胤痞笑一声:“先接电话吧,别错过了你们家重要的事。”
他说罢抬眼看向甲板。
那一排排正探出来看戏的脑袋还没来得及收回。
赵文胤眯了眯眼,语气懒散:“看过瘾了吗?”
话音未落,所有的人条件反射往后缩。
原本拥挤的栏杆处瞬间空了。
祁宗言低头问苏若婉:“回家吗?”
“回什么回。”苏若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下好了,又够人说半年了。”
祁宗言低笑:“那就上去看看。”
他不紧不慢地说:“也省得他们在背后议论。”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腰。
一行人转身踏上浮桥。
楚凡接起电话,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呆滞地瘫软在地上。
甲板上的余波,在祁宗言出现的那一刻,悄然收住。
秦川上前低声说了两句,祁宗言微微颔首。
几名侍者从下层上来。
他们手中托着器皿,在大理石长几上将水晶酒杯错落叠起。
在一片无声注视里,香槟顺着杯壁缓缓注下,细密的气泡层层往外漫溢。
祁宗言伸手取下最顶端的那一杯,递给苏若婉。
自己又随意拿了一杯。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稳:“今晚是Sue的主场,各位尽兴。”
所有人如梦初醒,酒杯被接连取走。
祁宗言举起酒杯:“这一杯——”
人群中有人主动把话接了过去。
“敬Sue和祁先生。”
“今天的晚宴,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
“恭喜Sue。”
酒杯相继举起,在柔和的夜风里碰出清脆声响。
“干杯。”
音乐重新响起,灯光流转。
侍者们再次上前,将精致的冷餐在长桌上铺开。
祁宗言看着苏若婉,“不打扰苏小姐了,玩得开心。”
苏若婉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你们呢?”
祁宗言往后看了一眼,“我们去那边。”
“去吧。”苏若婉学了他的话回:“玩得开心。”
祁宗言勾了下嘴角,转身时和汪皓对了个视线。
赵文胤、宁泽跟着从侧边绕开,往船尾甲板去。
汪皓走到陆君泽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过去聊聊。”
陆君泽目光一转,只见苏若婉弯起眉眼点了下头。
他收回视线,和汪皓一起离开。
憋了半天的许思妍立刻蹦了出来。
“来来来,让我再敬Sue一杯。”
前甲板瞬间喧闹开来。
陆君泽走到后甲板,只看见一人。
祁宗言靠在栏边,手里还端着酒。
他抬眼看他,举了下杯。
“陆总,聊两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陆君泽的记忆中, 苏若婉和楚凡并不亲近。
当初楚凡频频出现时,他有问过她烦不烦。
那是他第一次察觉她有迟疑。
她说:“我觉得他蛮有意思的。”又想了想,像是终于下了决定, “要不就试试吧。”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问答是:“开心就好, 不要勉强。”
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她只要开心,其余都不重要。
所以此刻面对祁宗言, 他说的话对楚凡也说过。
“你不用防备我。只要阿婉高兴,我们就相安无事。”
“会的。”祁宗言平静地说:“我也不会防备你。”
陆君泽神情淡淡看着江面, “我会一直都在。”
“一直?”祁宗言偏头。
“对。”陆君泽说:“只要我在,就没有人能左右她的决定。”
祁宗言看了他一会儿,“那如果我说, 我也能做到呢?”
陆君泽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语气平静又笃定:“我不信。”
江面起了阵风, 带着属于夏夜特有的潮热。
他额发微动, 眼神确沉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祁宗言神色不变,心里却有了判断。
他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
“好。”他说:“我只要求一件事。”
“还记得生态区的石滩吗?”祁宗言语气微沉:“阿婉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陆君泽皱了皱眉,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包括死?”
空气瞬间静止。
陆君泽呼吸停了一拍。
祁宗言没有给他缓冲, “她如果出事, 她的家人会怎么样?”
他语速慢下来:“她那么在意他们, 他们难过,她会更难过。”
“那她还会开心吗?”
陆君泽的手指在栏杆上倏地收紧。
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江面,没有说话。
“你不会拒绝她,我知道。但如果有风险,”他看着他:“告诉我一声,我来处理。”
话落, 祁宗言举起酒杯。
“可以吗?”
陆君泽眸光微动。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看向祁宗言,目光已经定了下来。
他举杯,轻轻碰了一下。
-
回家路上,苏若婉一路哼着小调,像是把那段让人烦闷的插曲抛到了脑后。
她手撑着中间的扶手,慢慢挪过去坐进他怀里,神情愉悦地说:“他们都在夸你哦。”
祁宗言视线掠过车内后视镜,呼吸沉了几分。
这车,得换了。
他微微仰头。
她脸颊泛着薄红,眼尾带着点湿意,显得格外黏人。
他勾着嘴角回:“是舞伴带得好。”
“嗯……”苏若婉缓缓点了点头,又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有奖励。”
祁宗言喉结动了一下。
他轻轻呼出口气,把那点躁意压了回去。
车停进洋房院子时,她已经整个人趴在他肩上,声音一点点糊下去,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剩断断续续的轻哼。
祁宗言拿过薄毯把人裹住,双手托着她的臋就这么把人抱下车。
时间已过十一点半,门厅灯光柔和。
丽姨从一楼侧廊那边走出来。
“哦哟,这么开心的啦。”
她眉眼间带着和煦的笑意。
自家小姐闭着眼,跟只无尾熊似的挂在人身上,嘴角还弯着。
祁宗言低声道:“您先休息,我带她上去。”
丽姨点头:“好,蜂蜜我放餐桌上了呀,要喝自家泡一泡。”
祁宗言微微颔首,抱着人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他把苏若婉放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婉婉。”他俯身凑过去,语带笑意:“奖励呢?”
“明天给你。”苏若婉半睁着眼,伸手轻轻推开他的脸,“你去那边洗,我要泡个澡。”
“喝了酒泡澡不好,我帮你?”
“不要,我自己洗。”
“你自己能洗?”
“能。”她忽然笑了声,又推他,“你快去。”
祁宗言无奈一笑没再逗她,起身离开。
门一合上,苏若婉便晃着步子进了衣帽间。
祁宗言再回来时,走到浴室门口,听见里面水声还在。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半小时了。
他抬手按下墙面通话键,“婉婉,还没好?”
“快了呀。”苏若婉轻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祁宗言应声,松了口气。
他回到卧室,在沙发上坐下,低头翻着手机里的项目简报。
过了几分钟,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甜香。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眼睛就被一双温软的手捂住。
“祁宗言。”
“嗯。”
“说好了,奖励只能看,不能碰。”她声音带着酒意越发软:“行不行呀?”
祁宗言低笑,“好。就看看。”
苏若婉松开手,绕到他面前挡住了那束从墙角投来的柔亮。
逆光下,身上清透的白纱压了一层暗影,里面那条从脖颈到腰腹的钻链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祁宗言靠在沙发里,呼吸沉着。
他的目光落在线条流畅的颈部,项圈般两侧分别连着一条流苏链环绕着起伏的轮廓,中间那条笔直而下停在肚脐上方。
而腰间三道极细的弧线正中间那条,缀着一颗剔透的水滴形钻石,顺着小腹自然垂下去。
他喉咙发紧,像被什么扼住。
开口时,嗓音干哑:“不是说明天?”
苏若婉歪了歪头,带着肌肤上细碎的光也跟着晃动。
“过了十二点,不就是明天了吗?”
祁宗言眸色沉沉地盯着她,缓缓起身,“只能看?”
他往前一步,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压下来。
苏若婉本能地软了下腰,伸出细白的胳膊抵住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