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Ken从镜子里看她一眼，“这种场合，不能柔。”
“怎么？”
“闭眼。”Ken指腹揉了把颜色，在她眼皮上方轻轻推开，“十有八九不是单纯叙旧，指不定就要宣布什么大事。”
苏若婉没应声。
“要结婚了、有孩子了。”他稳稳勾出一笔微挑的眼线，“热场子的常规节目。”
苏若婉等他动作停了，睁开眼，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怎么天天都是这些事。”
“到阶段了呀。”Ken后退两步看了眼整体妆容，满意地点头，“我的任务就是，你在哪里都不会被压下去。”
苏若婉的脑子又不受控制乱起来。
这两天就没清净过。
换好礼服，Ken俯身理好裙摆，她走到镜墙前。
鎏金色的裙身上，蕾丝刺绣叠着层层流苏，随步伐轻晃，雅致又灵动。
深V的开合刚刚好，流畅的肩颈线条自然舒展。
“有点过。”
“不会。”Ken将一条灵蛇造型的高定钻石项链扣在她颈间：“颜色不抢，但压得住场。”
苏若婉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感到意兴阑珊。
-
抵达W7内部停车层时，许思妍和陆君泽都已经在等她了。
许思妍见她下车，一脸兴冲冲：“今晚有好戏看了。”
苏若婉看着她，偏了偏头。
“Lily和Linda。”许思妍哎了声：“你忘了？”
苏若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没分出胜负啊？”
“相隔万里，怎么分？”许思妍话语里满是期待：“Linda今晚还特意邀请了Lily，侬讲有意思伐？”
陆君泽开口提醒：“都到了，走吧。”
许思妍迫不及待挽住她手臂，小碎步往前挪，“走走走。”
到了四层，三人沿着另一侧廊道走向私宴区。
侍者拉开两扇厚重的木门，苏若婉先一步踏入。
厅内的谈笑声渐弱。
今晚主角Linda不见人，声却先到，“Sue呀，好想你。”
女人从人群中走上前来，苏若婉差点没认出她。
“Linda，丰腴不少啊。”
“看起来是不是状态蛮好？”她指着身上手工钉珠刺绣的抹胸裙，飞了个眼，“你这里唯一一件。”
苏若婉点头：“蛮好。”
席间，酒过半巡。
Linda挽着身边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宣布正式回国定居，顺便把婚事定下来，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未婚夫，做跨境资产配置的。”她目光不经意扫过Lily，“对接欧洲那边的资金。”
Lily也靠在自己未婚夫肩上，笑盈盈接话：“巧了，我们在那边也有项目在推进，找时间约一下？”
“好说。”Linda举杯：“只要……条件合适。”
Lily笑意不减，也举了举杯。
苏若婉看了眼身边闷头笑的许思妍。
她没弄明白哪里好笑。
晚宴结束，一行人转场常去的会所。
三人照旧坐在露台的老位置。
“她们在做什么？”苏若婉问。
许思妍笑道：“比谁的男人更压场呗。嘴上过两句，其实还是在聊事情。”
“不比自己，比男人？”
“这么些年，谁不知道谁呀？”许思妍抿了口香槟，“能比的早就比完了，男人是新的变量，可以继续比。”
苏若婉看着她：“你之后也这样？”
“我不用啊。”许思妍理所当然地说：“我除了比不过你，她们哪个能和我比。”
“那许伯伯还着急让你相亲？”
“那又不一样咯。”许思妍双手撑着下颌，语气随意：“总不能抱着钱，孤零零一个人是伐？”
苏若婉嗤笑：“找个没感情的，还不如一个人。”
“也是。”许思妍转头看她，：“那我回去跟老许讲，我不结婚，以后就跟你和君泽过。”
苏若婉啧了一声：“你别祸害君泽。”
陆君泽笑笑，没说话。
苏若婉望着远处的高楼，航标灯一闪一闪，她忽然安静下来。
许思妍的话，其实没错。
只是想起那些相亲对象，别说结婚，连面对面坐半小时都熬不住。
那张冷硬的脸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至少爱好相同，而且……也不丢人。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心里的念头刚起，又被压下去。
里面忽然骚动起来。
许思妍这个爱凑热闹的，立刻跑到在门边往里探。
她脸上的笑僵住，猛地回身：“阿婉……”
“怎么了？”苏若婉抬眼。
许思妍走回来坐下，犹豫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清脆的高跟鞋声已经到了跟前。
苏若婉循声望去，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阿婉，好久不见。”
许思妍站起来，挡在来人的前面，“阿婉，我们走吧。”
苏若婉收回视线，冷然道：“不该我们走。”
穿着白裙的女人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声音轻柔：“阿婉，你听我说几句，好不好？”
里面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处，视线都往露台上瞥。
这边谁也没说话，空气都变得滞重。
苏若婉靠着椅背，指腹划过杯座：“坐吧。”
陆君泽起身，拍了拍许思妍。
许思妍看了一眼苏若婉，转身跟着进去了。
里面的人，随即散开。
侍者将桌面上的残酒撤走，又端上一杯新的。
“乔安，别浪费时间。”
对面落座的女人，深吸一口气。
“阿婉，那天晚上真的是误会。我对楚凡，没有丝毫想法。”
“我知道。”苏若婉语气平平：“然后呢？”
乔安扣着杯脚的指尖紧了紧，“我很珍稀我们的友谊，这么多年……”
这张脸毫无变化，五官精致，每一寸都透着柔。
她说了什么，苏若婉没太在意。
那晚的监控她看得很清楚，乔安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可是楚凡看乔安的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有点碍眼。
时过境迁，她也不想再提起。
只是乔安突然出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算了。”苏若婉端起酒杯，没有看她：“但回不去了。”
乔安垂下眼睫，声音低下来：“我知道。”
她眼眶泛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若婉下意识开口：“你喝酒能不能像你性格一样。”
“好。”乔安一怔，缓缓笑开，“谢谢你，阿婉。”
苏若婉移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在那边怎么样？”
“都好。”乔安又让侍者添了一杯威士忌，抿了口，有些无奈，“只是家里天天催婚，太烦了。”
苏若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乔安酒量不错，也喝得急，不到半小时，杯子已经换了几轮。
昏暗的灯光下，她脸颊染上绯色，原本柔和的目光里带了几分迷离。
“乔安，”苏若婉看着她，有点出神：“帮我个忙？”
-
正在不远处另一个会所谈事的祁宗言，点开信息。
【祁先生，现在方便吗？】
他眸光微动，回过去。
【有，请讲。】
苏若婉发了个地址过来，又跟了一条。
【有事请你帮忙。】
祁宗言没再回复，他抬眼对在座的几人示意：“先走一步。”
赵文胤和秦川跟着起身一道走了。
上车前，他把地址发给秦川：“再调一辆车过来。”
秦川应下，转身去安排。
车门合上，缓缓驶离。
赵文胤靠在座椅里，偏头看他，“怎么了？”
祁宗言目视前方，“去了就知道了。”
内环不大，车子很快到达苏若婉发来的地址。
祁宗言独自下车，等在门口的侍者将他引入电梯，直达顶层。
苏若婉见人来了便走过去，弯了弯红唇：“祁先生，麻烦你了。”
祁宗言目光落在她脸上，“苏小姐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苏若婉指向趴在桌上的乔安，“我朋友不太舒服。这边还没散，走不开，想麻烦祁先生送一程。”
祁宗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很快转回来。
“特意把我叫来，”他说话不紧不慢：“当司机？”
苏若婉笑意微敛，“祁先生若是不方便，那就当我没说。”
她仰颈，两人对视了片刻。
祁宗言点头，“稍等。”
他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很快又站到她身侧。
“上次的提议，苏小姐考虑得怎么样？”
苏若婉侧过脸，唇角带笑：“祁先生不觉得，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谈这件事？”
祁宗言眸色淡淡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