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恒主动陪同,一路上,他一直在和钟枝灵道歉。
钟枝灵坐在诊室外等待,宋恒很内疚:“枝灵姐,对不起,是我害得你受伤。”
钟枝灵叹了口气,安慰他:“没事,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至于王城剽窃侵占你的新闻稿这件事,我会帮你反馈的。”
“以后无论什么事,都尽量不要和对方产生正面冲突,万一对方情绪不稳定,手上有利器什么的,很容易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危险中。”
宋恒低头乖乖挨训:“我知道了,枝灵姐。”
他又对钟枝灵说:“我姐夫一会会过来,枝灵姐,你一定要替我解释几句。”
“……好。”
徐思淮被女朋友派来捞小舅子,他以为宋恒又把人打伤进医院,一看到宋恒就开始质问:“怎么回事?又闯祸把人打进医院了?”
“不是。”
宋恒侧身:“这是我实习的带教老师,枝灵姐,我和别人吵架,她是为了维护我才受伤的。”
徐思淮看清是钟枝灵,眼底浮现复杂:“枝灵?”
宋恒问:“思淮哥,你们认识?”
徐思淮脱口而出:“我是她……”
话还未说完,钟枝灵就抢先淡淡道:“不熟,只是认识的人。”
徐思淮哽住。
他没有再反驳,而是沉声让宋恒先回家,这里有他,宋恒犹豫,但钟枝灵也对他说:“没事,你先回去。”
把宋恒劝走,医院走廊只剩下钟枝灵和徐思淮。
徐思淮有话想问钟枝灵,但看着钟枝灵漠然的表情,话又直接卡在喉咙里,他先和宋恒了解情况,得知来龙去脉喉,他的心情愈发复杂,徐思淮转头给乔茜打了个电话:“妈,枝灵她受伤了。”
“什么?”
电话对面的乔茜收敛了笑,表情凝重:“严重吗?”
她本来在和徐思苒试衣服,今晚有一个慈善晚会,她准备带着徐思苒一起出席,现在骤然听到钟枝灵受伤,试衣服的心情也荡然无存。
徐思淮:“是手臂被烫伤,现在在医院。”
“我现在就过去。”
徐思苒看到匆匆离开的母亲,问:“妈妈,你们去哪儿?”
乔茜准备给徐靖打去电话:“灵灵她烫伤了,现在在医院。”
怎么又是钟枝灵?
徐思苒心脏微沉,但阴翳只闪过一瞬,她就迅速跟上前:“妈妈,我也一起去。”
徐家人赶到医院时,钟枝灵正从诊室看完病出来。
幸好冲洗及时,现在皮肤只是看上去很红,医生给钟枝灵开了烫伤膏,另外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徐靖叫她:“灵灵,你去哪儿?”
钟枝灵言简意赅:“我要回去了。”
乔茜看着钟枝灵的手臂,焦急道:“你现在烫伤了,一个人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先搬回家住,爸爸妈妈照顾你。”
钟枝灵拒绝:“不用,首先我不是一个人住,就算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徐思淮以为她还在和其他人合租,不由皱眉,说话也带上不快:“我们是亲人,难道你指望你室友照顾你?”
她受伤了,宁愿一个人扛,麻烦毫无关系的室友,也不愿意稍微依靠他们半分。
钟枝灵烦躁到极点,她冷声:“你没资格管我的事。”
徐思淮脸色微僵,但自知自己刚刚语气不好,没有再说什么。
徐思苒柔声劝道:“枝灵,爸爸妈妈也是为了你好,这个时候就不要赌气了,先回去住吧。”
“你这样爸爸妈妈会伤心的。”
她看似在劝解,实则在暗讽她性格太犟,不懂事。
在场的人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乔茜先反应过来,扭头看徐思苒,语气严厉呵斥:“思苒!别说了!”
徐思苒被乔茜这一吼,吓得愣住,眼圈随即就红了。
这是她第一次被乔茜如此疾言厉色地对待。
上次和好友见面,对于好友提出报复钟枝灵的提议,她尚存一丝理智,并没有答应。
但在之后的日子里,因为父母关注重心的一点点转移,她依旧寝食难安。
他们在给钟枝灵准备房间,客房被装潢得华美精致,他们时刻做好准备,确保钟枝灵回心转意那一天,能及时看到他们悔过的诚意,她静静看着这一切,名为理智的这根弦,随着徐家人偏移的态度越绷越紧。
就在今天,因为乔茜的怒吼,啪嗒一声,徐思苒那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好像彻底崩断。
钟枝灵也不在意这一家人对她的看法,她没有回击徐思苒的拱火,而是径直拎起药绕过他们,准备离开。
乔茜快步跟上去,焦急叫了声:“灵灵!”
她想去抓住钟枝灵的手,挽留这个女儿,但目光下移,像是被那片触目惊心的烫伤刺痛,她犹豫收回手,怕碰到她的伤。
钟枝灵冷漠道:“不要跟过来。”
所有人齐齐止步。
钟枝灵走出一大段距离,一直走到医院门口。
暮色四合,天边是温暖的橘色渐变蜜桃粉,晚霞肆意渲染,色调温柔,今天的晚霞很美,但钟枝灵的伤口很痛,她也无心欣赏。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近,以为是徐思淮跟着她,她语气很差:“你能不能别总是阴魂不散地跟着我,走开!”
脚步声停住,随后身后传来熟悉清冷的嗓音。
“我也要滚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独有
钟枝灵愕然, 转身看到许久未见的郁呈颐。
钟枝灵像一只气鼓鼓的小雀,见到他,又瞬间收敛起所有防备, 甚至还多了几分尴尬。
她愣了下,缓缓走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她记得, 她应该没告诉郁呈颐她烫伤的事?
钟枝灵暗暗叹气,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他。
郁呈颐却没回答,他握住她的手腕,垂眸查看被烫红的手臂,说话嗓音压得很低,像是压着情绪:“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弄的?”
钟枝灵试图轻描淡写:“今天我带的实习生和人起了冲突, 我过去拉架,结果误伤了我。”
郁呈颐终于抬起眼:“你应该先顾全自己。”
“那是我带的实习生,他也不容易, 他刚实习没两天, 辛辛苦苦加班写的稿子被剽窃了, 对方仗着是正式员工,直接把他的稿子占为已有,署上自己的名发表刊登。”她小声解释,“这个行为很过分,我总不能看着我带的实习生出事。”
郁呈颐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望着她, 眸色很沉, 宛如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疼不疼?”
钟枝灵顿了几秒,她这个时候应该撒娇,但话到嘴边, 却只是干巴巴道:“还好。”
郁呈颐松开手:“回家吗?”
钟枝灵轻轻摇头:“我想逛逛。”
郁呈颐顺从她的意见:“好。”
郁呈颐陪着她漫无目的地闲逛,医院对面有个公园,此时是傍晚,白日的燥热渐渐褪去,公园里有不少人在散步,公园有一处儿童娱乐设施,有滑梯和秋千,三三两两的小孩子在玩耍。
落日熔金,残阳倾泻,有个小姑娘在荡秋千,钟枝灵的目光停留在秋千上几秒。
这几秒,被郁呈颐很敏锐地捕捉到,他问她:“你想玩?”
钟枝灵确实有点蠢蠢欲动,但她是个成年人了,不可能和小孩子抢秋千。
“算了,我去玩小朋友的游乐设施,多少有些不合适。”
“我帮你。”
游乐设施旁有个小卖部,郁呈颐去买了一条奶糖,他走到秋千旁,试图用零食贿赂小孩子:“小朋友,我请你吃糖,你让这个姐姐玩一会儿秋千,可以吗?”
落日余晖洒在郁呈颐身上,他消融了周身清冷,深邃眉眼覆上朦胧霞光,多了几分柔和,坐在秋千上的小女孩却警惕地看着他:“我爸爸妈妈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说可能是拐卖儿童的骗子。”
郁呈颐顿住,无奈道:“我不是骗子。”
小姑娘奶声奶气:“每个骗子都说自己不是骗子。”
郁呈颐:“……”
第一次见郁呈颐吃瘪,钟枝灵忍不住笑出声。
她调侃:“郁总,如果是我,我也会把你当成是拐卖儿童的骗子。”
钟枝灵主动去拉郁呈颐,一边和小朋友解释:“不好意思小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玩一会儿秋千,你继续玩吧。”
小姑娘没有接郁呈颐的零食,但她很善良,主动把秋千让了出来:“算了,让漂亮姐姐玩一小会儿吧。”
接收到来自小朋友的善意,钟枝灵心里充盈着暖意:“谢谢你,小妹妹。”
郁呈颐倒没有丝毫窘迫,他若无其事直起身:“是我考虑不周。”
说完,他目光凝在她的脸上:“看来还是长得好看比较有用。”
钟枝灵意识到他在说她好看,耳尖发烫,眼睫颤抖,她有些赧然地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