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阴雨天的渲染,让院子赋予上一种隐秘的氛围。
岑烬脚步一顿,视野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本以为这么晚出来活动的只有他了,没想到有比他更清醒的夜猫子。
他眯了眯眼,就在刚刚,他看到岑璟元推开东厢房一间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房门像是刻意为他留的一样。
如果岑烬记得没错,那好像是他母亲的房间。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他眼眸黑漆漆的,幽深莫测。
房间内,周娴看着岑璟元:“你不该来,如果被撞见就不好了。”
“那你不是也为我留门了。”
岑璟元不想这么冒失,可这些年,随着他越来越关心周娴,和她走得越来越近后,她反倒疏离起自己来。
尤其是岑烬回国之后,几次约她出来吃饭,都被拒绝了,像是刻意避嫌。
明明搁在两人之间的那块遮羞布还没揭开,她就往回缩了。
周娴作为大家闺秀,早习惯了用最体面的姿态去处理事情,她对他莞尔一笑:“璟元,这些年多谢你对我们母子俩的照顾,我替你哥谢谢你。”
“我来这儿不是想听你说这些。”岑璟元眼色一暗,忽然什么也不管不顾起来:“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不结婚,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恨不得当初你跟联姻的人是我,我明明可以在我哥去世后在岑烬年纪还小的时候去争取家族的权利,可我为了满足你对儿子作为唯一继承人的要求放弃了,为了让你觉得我没有威胁,让你安心,也让我有更多的机会接近你,我只能是一个对家族事业漠不关心,宁可在外游山玩水的闲云野鹤。”
“别说了。”周娴打断他,随着那份体面被撕开,她也不淡定了:“你不该说这些话,哪些有这些想法也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不能?我们已经年近半百,难道还要把这些心事带进棺材里吗?”
“我跟你绝无可能,我是你的嫂子。”
“可我在你还不是我嫂子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他盯着她:“我知道你也不爱我哥,只是因为他是岑家的长子,继承人才嫁给他。”
周娴深吸了口气:“可我也不爱你。”
“我不信,你只是不敢爱而已,你太要面子了。”岑璟元上前一步,将女人拥进怀里:“我们这辈子能活多久,为什么不能疯狂一次?”
女人闭了闭眼:“我就当你今天没来过。”
-
翌日。
苏弥被佣人过来叫起来吃早餐时,看起来像被人夺舍了一样,焉了吧唧的。
昨晚将岑烬赶出门后,他说的那些话依然整夜整夜地纠缠着她。
说你喜欢我,说你会一直陪着我,说你离不开我。
真要命。
于是她没撑住又倒了下来。
主要是不想那么快面对那个疯子。
再次醒来已经快到中午。
看到某人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9:45 。
【还不起啊小懒猪。】
【要老公进去给你提供叫醒服务吗?】
10:20。
【公司临时有点事,处理一下,待会回来。】
看到第二条留言的时候苏弥心想真不要脸啊,都以“老公”自居了。
下一秒目光落在第三条信息时暗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门外有保姆喊了她一声:“苏弥小姐,前厅来客人了,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又接了一句:“对了,稍微打扮一下。”
苏弥不禁疑惑到底是什么客人。
她洗漱完后稍作打扮,乌黑长发垂下来,涂了个显气色的口红就往外走。
此刻的正厅很热闹,除了岑烬和岑璟元去忙工作以外,其他人都在。
来了两位客人,一男一女,看起来与她年纪相仿,形象气质出众。
男人叫谢凌,据说是某家具集团的二公子,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女人叫严若涵,家世显赫的世家千金。
听完介绍后,苏弥就品味过来这是什么局面了。
“小弥,你跟小谢好好聊聊。”佩兰叮嘱了句,也没怠慢一旁的严若涵:“严小姐,岑烬临时有事出去处理了,待会就会回来。”
严若涵分别握住了佩兰和周娴的手:“没事儿,正好我跟娴姨和老夫人有好多话要说呢。”
苏弥上下打量她一眼,端庄得体落落大方,嘴还甜。
这就是佩兰给岑烬介绍的相亲对象吧。
她心不在焉的,并未察觉谢凌也在看她:“苏小姐。”
苏弥回过神来,冲他笑了下:“谢先生,您是在哪家医院当医生?”
“协和。”谢凌说:“我听说你是做药理研究的?这么说,我们也算同行了。”
“算是吧。”
“要不,先加个联系方式?”
苏弥迟疑了几秒:“好。”
佩兰扫了眼,见这边已经拿出手机添加联系方式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听到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敲了敲拐杖:“烬儿回来了。”
严若涵闻言,端坐起,背挺得笔直,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目光盯着正厅入口的方向。
直到那道高大挺拔清隽矜贵的身影闯入视线后,她脸颊微微泛红,当下有种小鹿乱跳的悸动。
周娴迫不及地介绍:“岑烬,这是严若涵小姐,刚从国外回来,你们可以相互了解一下。”
岑烬淡淡点头,目光越过严若涵,落在谢凌身上:“这位是?”
谢凌主动站起来和他握手:“您就是苏小姐的哥哥吧,岑总您好,我叫谢凌。”
岑烬连握手的姿态都很疏离:“谢先生误会了,我可不是她哥哥。”
苏弥莫名心虚,拿起水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
谢凌略微尴尬:“哦,这样啊。”
佩兰解释道:“虽不是亲兄妹但胜似亲兄妹,小谢说的也没错。”
周娴接了一句:“是啊,小谢是协和医院的外科医生,和小弥的工作有交集,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你们好好聊聊。”
谢凌又坐了下来:“好的阿姨。”
佩兰招了招手:“烬儿,你也过来坐下,别怠慢了严小姐。”
岑烬没动,佩兰伸手把他拉了过来,让他坐在严若涵旁边。
不情不愿的。
这边谢凌主动问了苏弥几个问题,苏弥轻声跟他交流起来。
岑烬也是没想到,自己只是出趟门回来,就被撬墙角了。
严若涵看他心不在焉的,唤了声:“岑总?”
“嗯。”
“听说 Ember 医疗科技集团是您一手创办的?”
漫不经心的语气:“有什么问题?”
“没,我只是觉得您已经有这么好的家业托底了,还这么拼,真的很让人佩服。”
岑烬手指烦躁地在大腿上敲啊敲,像是形成了一种天然屏障将严若涵的声音隔绝在外,倒是不远处男女的交谈声清晰可闻。
他压住胸腔里涌上的躁意。
谢凌和严若涵留下来吃了顿中饭。
饭后不便叨扰,就相继告辞离开。
老太太又将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迫不及待打听情况:“烬儿,你觉得严小姐怎样?”
岑烬目光扫过正拿着份文件认真翻阅的岑璟元:“我替二叔把关过了,还行,就可能年龄差大了点?”
岑璟元猝不及防,猛咳起来。
周娴脸上神情掠过一丝不自在,默默递了杯水给他。
佩兰皱眉:“帮你二叔把关?我是给你找的。”
岑烬笑了笑:“奶奶,你老盯着我做什么?您儿子也四十了吧?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不担心?”
佩兰也是很无奈,“你以为我没催过他?我得催得动才行。”
说起这件事佩兰就感到十分无奈。
前些年岑璟元还会谈女朋友,让她觉得这个孩子情感方面正常,可是自从接管集团后,总是以集团事务繁忙,无心恋爱为由搪塞她,他不是没介绍过相亲对象给他。
人家总是以等哪天岑烬继承了家业以后,他才有这个闲心。
“那您怎么就觉得催不动自个儿子就能催动孙子?”
佩兰被他气死,“人家严小姐哪配不上你,你就那么看不上?”
岑烬跷起二郎腿,长腿伸得长长的:“您觉得以我现在的条件,还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吗?”
“看把你给厉害的,那你说,你想怎样?”
“之前你说让我管管岑氏,也不是不可以。岑氏需要钱,所以着急让我联姻,但我EMBER集团,最不缺的就是钱。”岑烬身体微微前倾,收起了那份懒散,目光认真起来:“条件是,你们不准干涉我的婚姻,我要婚姻自主。”
周娴听他这话风不对劲,开口问:“婚姻自主?你想怎么个自主法?”
岑烬目光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娶谁,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