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她。”
又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周娴也急眼了,本以为他出国两年,也该清醒过来,结果一回来,还是那副如同被人下了蛊一样的死德行。
她很想一盘冷水将他泼醒。
她瞪着岑烬,提高中气:“你对她掏心掏肺,可她对你有过几句真话吗?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她享受着岑家给她带来的便利,心安理得地享受你这个哥哥对她的付出,可她根本不配拥有这些,她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妹……”
周娴越说越上头,当发现自己要将那个惊天的秘密脱口而出时,她立马住嘴。
胸脯起伏不定,她看着岑烬脸色一瞬间的变化。
他拧起眉头:“你说什么?”
周娴咬紧下唇,没说话。
她不想看岑烬被蒙在鼓里,可她更拿不准,当岑烬知道苏弥不是自己的亲妹妹时,他会动什么样的心思。
毕竟在之前有那条血缘关系限制着,他也收不住自己的心思。
虽说岑烬现在已经交了新的女朋友,但周娴依然害怕那件事情发生。
周娴的闭口不言让岑烬心中了然,他敛了敛眉,说出那个设想:“她不是我的亲妹妹,她不是我爸的女儿。”
周娴闭了闭眼。
以岑烬的智商想要隐瞒他谈何容易,他一旦觉得蹊跷,哪怕在她这儿得不到答案,也会通过各种手段去搞清楚。
她咬了咬牙:“她一直都在骗你,苏弥,她就是个诡计多端的破坏者!”
-
岑烬推开苏弥房间的门无声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东西原封不动。
她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依然是什么样。
他站在房间里,呆愣半晌。
胸口的躁动久久无法平复。
至今无法相信事情的转变。
苏弥真的不是他的妹妹。
她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可那一声声的“哥哥”叫得有多真切?真得他从未怀疑过。
岑烬深深呼了口气,他走到书桌前站定,目光落在桌子上放着的那把红色的车钥匙上。
放在这么明显的位置,仿佛笃定了他一来就能看到。
岑烬握住车钥匙,手指攥紧,气笑了。
他的目光逐渐往上移,落在墙上贴着的高考倒计时上。
上面停留的数字还是半年前。
距离高考还有187天。
他压了压眼睑,眼尖地看到那张纸下面有很小的一行字,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十八岁了,我该离开了。
十八岁了。
她一直在等这个日子。
她早就计划好要离开。
岑烬咬了咬牙。
高考结束那天,他不顾时差,迫不及待地给她打电话,却一直被提示无人接听。
哪怕知道她不会看消息,那半年里依然是每天几条消息发了过去,有时分享几张照片,或是简单的几句问候。
他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看到,届时就会知道他一直在想她。
高考是结束了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只好打电话给明月溪,问对方能不能联系上苏弥,明月溪支支吾吾半天说了句:“苏弥在寒假的时候就走了。”
走了是什么意思?
她明明答应了自己,哪都不会去,会乖乖在北京等他。
“骗子。”
岑烬越想越气,他掏出手机,不甘心地再次拨了那通电话。
他已经暗暗打算,若再打不通,他就直接杀到梅城去。
电话意外地打通了。
他攥紧手机。
她没有开口,他也没有开口,就这样相互沉默了很长时间。
漫长的沉默之后,他沉着嗓子开口:“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女孩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冷淡:“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苏弥,你说过会乖乖等我回来。”
“我骗你的,我一直在骗你。”
“哦,那你告诉我,哪句话是骗我的?”
“全都是。”
默了两秒,只听得那沉重的呼吸声。
“没有一句是真的?”他一遍遍回忆:“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会等我回来哪都不会去,还有那一声声的哥哥,都是哄我骗我的?”
电话里,女孩声音闷闷的:“嗯。”
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我有没有说过,我最讨厌别人耍我?”
“嗯,那你就讨厌我吧。”
岑烬深吸了口气:“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吗?”
“对不起。”
“苏弥。”他压着嗓子,压着怒火:“你最好不要再让我逮着你。”
这话一说出来岑烬就后悔了。
他明显感觉到电话里的人激灵了一下。
如果就因为他这句话把人给吓跑了就更加得不偿失。
他喉结滚了滚,正要开口说出一句缓和的话,只要她还愿意回来,愿意继续等他。
他可以既往不咎。
可是他话还没说出口,只听得一声刺耳的忙音:“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岑烬手指攥紧,几欲将手机屏幕捏爆。
作者有话说:
好了,接下来就是成年人的故事啦,预收预收求收藏啦~
第38章 别惹
2027 年八月。
成都的夏天闷热, 研究所二楼的实验室却恒温恒湿,冷白灯光照着一排排实验台,空气里浮着极淡的试剂味, 像被滤纸滤过的雨。
苏弥低着头,左手扶着一根移液枪, 右手在实验记录本上写字, 指尖被手套捂得微微发白,白大褂敞着,里面是米色的薄针织,衣领很软地贴着一截脖颈。头发皮筋扎成一个低低的丸子头,几缕龙须刘海垂下来,尽显慵懒, 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薄,把她的眉眼衬得特别静。
对面的小师妹周圆, 正扒着显微镜看细胞, 忽然抬头:“师姐, 这个突触蛋白的荧光是不是淬了?我明明避了光。”
苏弥走过去,身子微微伏低,镜片后的眼睛扫了一眼:“你用的防淬灭剂换了吗?”
“没有,还是之前的。”
苏弥“嗯”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新的封片剂, 动作很轻地递过去:“用这个, 以后不要放过期的。”
周圆吐了下舌头:“师姐, 你刚才那样子特别像观音。”
苏弥愣了一秒,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少来。”
旁边几个同事都笑了。
苏弥坐回自己工位,把眼镜摘下来, 揉了揉鼻梁。电脑屏幕上是她刚投出去的那篇论文,关于运动神经元保护的。她改了两个月的终稿,摘要已经背得滚瓜烂熟。
手机亮了一下:【苏弥,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室主任。
主任办公室门开着。空调开得很足,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除了苏弥以外,还有另一位女研究员谭蔓。
“让你们过来主要是有件事情需要你们考虑一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短发女人,双手合十看着二人:“EMBER医疗科技集团你们听说过吧?”
谭蔓眼睛亮了亮:“就是那个五年前创立于美国波士顿,短短几年做到行业前沿,半年前刚进入国内市场就拿下三十多家三甲医院的医疗合作的 EMBER 医疗科技集团?”
主任颔首:“没错,近期 EMBER 集团宣布筹建‘EMBER生命科学研究院’。这个研究院有两个核心方向,其中之一就是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早期干预与药物递送系统研究。这是国内最前沿的平台之一,面向全球招揽人才。同时,EMBER与国内几家国家级药物研究机构建立了战略合作,其中包括咱们华西药物研究所。合作项目落地北京,需要从我们所借调两名骨干研究员进京,参与神经药理方向的联合研究,为期三年。”
主任抬眼看向二人:“你们出现在这里,应该明白所里的意思了吧?”
谭蔓顿时喜笑颜开,立即表态:“我没问题啊,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平台资源丰富,是很难得的机会。”
主任看向尚未表态的苏弥。
苏弥愣了一下,问:“我能知道为什么是我吗?”
苏弥是从本科就进所里实习了,硕士毕业正式工作到现在也才一年,也不过是助理研究员,她自认为自己的专业能力没问题,可论资历,所里有比她资历更深的,就连谭蔓,也是博士资历的副研究员。
主任把一份函件推过来:“对方的联合负责人看过你那篇关于‘运动神经元保护与突触可塑性调控’的论文,认为方向非常契合。苏弥,我知道你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这是你想要研究的方向。”
苏弥不可否认,这是她十分感兴趣的一个研究课题,应该说她本科报考药学专业,就是为了这个。
可是地点在北京,她逃了七年,又要回去了吗?
“同意的话,你们俩下个月去北京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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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苏弥和谭蔓在首都机场降落时,不由感慨,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