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天没塌下来,岑家的屋顶也要塌了。
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越是强迫自己冷静,她越是崩溃到失控。
“她可是你妹妹!”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你想怎样?”周娴透过岑烬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到了可怕的欲望:“难不成,你还想娶她?”
“是又怎样?”
“啪!”
几乎在下一秒,清脆的巴掌落在岑烬脸上,错愕住。
这一巴掌下去之后,周娴就后悔了,以往她只是吓唬没舍得真的动手,这是她第一次动手。
她心疼地抱住岑烬:“儿子,对不起,妈妈真的是被吓到了。”
岑烬脸偏到一边,紧紧抿着唇,没说话。
周娴自责了会儿,可一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又不由神情凝重地思考对策。
她喃喃自语起来:“不能再等下去了,也别等大学再出国,我现在就给你申请美高,申请到之后,你给我立马出国。”
方才闷不吭声的岑烬,瞳孔蓦地放大。
周娴太了解他的性情了,深知他不会乖乖就范,目光锁住他:“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美国继续完成高中学业,直接在国外报考哈佛,要么我把她送走。”
岑烬脸色冷得吓人:“如果我都不选呢?”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周娴态度和语气都很强硬:“如果这件事让你奶奶知道了,只会比我做得更过分。”
“她会让苏弥消失得彻彻底底,我至少还给你选择的余地。”
岑烬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正因为他知道周娴并未夸张。
老太太不允许任何有辱门楣的事情发生,她将家族名誉看得极重,不接受任何人各种形式的挑衅。
若知道他竟然对苏弥有了不。伦的念头,她会快刀斩乱麻,而这个刀只会落在苏弥身上。
很显然,这件事成了周娴的当务之急,当着他的面就拿出手机给美国的朋友打电话。
她有个朋友的孩子在美国马萨诸塞州安多弗镇的菲利普斯中学读书,这所学校在全美私校里属于“哈佛预备”的第一梯队。
“麻烦了,帮我打听一下还有没有转学的名额,我们可以进行家族捐赠。”
周娴挂了电话沉沉地看着岑烬。
“在美国那边有消息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孰轻孰重,但结果是不会变的。”
“不用了。”岑烬深吸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绝望的暗色,缓了会儿才低低开口:“我走,但你要让她留在这好好上学,不准为难她。”
周娴该庆幸岑烬还没有冲昏头到对一切不管不顾。
“六年,我给你六年时间在国外深造,专心学业,然后回国接手岑氏,但在这六年里,每两年只能回来一次,如果我们想你,会去国外看你。”
岑烬眉头死死皱起,咬了咬牙:“一定要这样吗?”
“儿子,当你走了之后,你会发现,你对她的感情就是个错误,或许只是长期待在一起产生的依赖和错觉,时间会冲淡一切。”周娴抓住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这些年是妈妈管你太严了,忽略了你是个正常的男孩子,到了美国,你要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可以试着交往一下,但不要投入太多感情,你最后还是要回来接受联姻。”
岑烬冷笑了下。
周娴自以为了解他。
可实际上,为了明确自己的心意,他尝试过跟别的女孩相处,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变态,甚至想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可去了一趟灵山寺,他就已经想通了。
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指引着他,暗暗推动着走向那个危险的方向,他根本不受控制,明不可为而为之。
-
课间铃声打响,校园里立马热闹起来,人声鼎沸的。
蒋淮川瞄了一眼旁边低气压的岑烬,然后默默起身,绕到了明宇轩身后,搭着他的肩膀悄声说道:“他最近咋了?死气沉沉的,我都没怎么敢跟他说话,怕他弄死我。”
明宇轩不由看了岑烬一眼:“好像自从请了一天假回来就这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失恋了。”
这两人是以为他听不到吗?
岑烬抬眸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冷得让二人打了个寒颤。
蒋淮川立马抱紧明宇轩的大胳膊,表情夸张。
岑烬叹了口气:“有烟吗?”
蒋淮川愣了几秒:“有。”
“出去抽一根。”
岑烬丢下这句话就往外走了。
二人相互看了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以往抽烟的地点。
出来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
蒋淮川给岑烬点上烟:“你不是戒了吗?”
岑烬吐出一口烟雾:“烦。”
明宇轩不抽烟,在这陪他们,不由一问:“是有什么事吗?”
“我得出国了。”他补了句:“出国读美高。”
蒋淮川差点没被烟呛到:“我靠这么突然,不等到大学了?”
明宇轩神情也凝重起来:“是下个学期吗?美国那边应该也快放假。”
“随时走。”
蒋淮川眼睁圆了:“这么急?你这是触犯了天条啊?”
“大概是吧。”
说到这岑烬都觉得好笑。
可不就是很着急吗?
周娴甚至都不给他度过暑假的时间。
生怕夜长梦多。
那两人也不敢细问,岑烬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说的样子。
但作为岑烬的好友,他们知道岑烬骨子里那一半魔鬼基因,他要真造反起来,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我走了以后,帮我照顾好苏弥。”岑烬深沉地交代了句,尤其警告蒋淮川:“别动歪心思。”
蒋淮川上一秒还停留在即将和好友分离的感伤中,下一秒就收住了:“我你还不放心?”
明宇轩吐槽:“连我都不放心你。”
谁还看不出他对妹子那如狼似虎的心思。
蒋淮川瞪了他一眼,随后抽口烟缓缓:“唉,如果不是家里老头子非让我出国,我就留在国内念所大学算了,不然再过一年我们也得走了。”
那个时候,又该托付谁照顾妹子呢。
蒋淮川不甘心:“就不能让她一起出国吗?”
岑烬吐了口烟雾。
现如今,他连自己的主都做不了,谈何去护她周全。
曾经他总是自命不凡,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没有搞不定的事。
现如今才发现屁都不是。
岑烬目光狠了狠,暗自较起劲来。
周二,苏弥在舞蹈教室挥汗如雨。
大病初愈的她体力不支,跳几下就喘得不行。
橘子老师出去一趟回来,看着她满脸宠溺:“小弥,看样子我们还得一起上课很长一段时间了。”
“啊?怎么了吗?”
“你哥哥刚刚给你续了两年的课。”
“啊?”苏弥瞪大了眼睛:“我哥哥来了?”
苏弥刚上课不到半个小时,岑烬上完课过来差不多是她下课的时间。
正疑惑间,她听到教室外一阵躁动,回头一看,岑烬不知何时站到了教室外,穿着京华中学蓝衣深裤的夏季校服,身高腿长,气质清冷贵气,周围围着不少女生正对他花痴犯傻。
橘子老师刚收到一笔不菲的学费分成,心情大好:“先休息十分钟吧。”
苏弥点了点头,从教室小跑出来。
“哥哥你怎么来了?”她站到岑烬跟前,好奇地问:“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岑烬心里微微郁闷,都这个时候了还上个屁课。
“苏弥,请个假,我们出去走走吧。”
“啊?”
“你病刚好没多久,别运动过度了。”
“哦。”
苏弥今天跳得确实体力不支。
她回去跟橘子老师说明情况,橘子老师倒是很通情达理。
换完衣服后,苏弥和岑烬一前一后从机构出来。
想起橘子老师说的话,苏弥好奇地问:“你又给我续了两年多的私教课?”
一开始只是报了半年的课试试,如果不合适还会再换。
他“嗯”了声。
“太多了,高三之后都没什么时间学了。”
更何况,她根本待不了多久。
“没事,你想来就来。”
“那没时间来,学费都交了如果退不了岂不是浪费了。”
“没多少钱。”
“……”
他这语气就跟钱是树上掉下来的一样,一抓一大把。
他慢悠悠地走着,身上有一股忧郁的气息。
这两天的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苏弥歪头看他:“哥哥,你是不开心吗?”
岑烬脚步微微一顿,女孩歪头看他,眨眼带着一丝俏皮。
多么可爱的妹妹,想要把她装进口袋里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