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检查你的学业,让我进去。”
他手掌摁在门板,就要推开门。
而她站在门后边,用脚抵着往外推:“不用了,不用检查了。”
因为她的举动,男生挑眉:“你有事?”
苏弥往门后又缩了几分,怂怂地看着他:“你不能老是进我的房间。”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有什么问题?”
“反正就是不行。”
岑烬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外,冷眸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冒出的一句话:“你在躲我。”
这是肯定句。
被看穿的苏弥咽了口唾液,尴尬地笑着掩饰:“没有啊,我怎么会躲你呢?你可是我哥哥啊。”
他那双黑眸依然带着狐疑,光是盯着她就让她心理防线渐渐崩塌。
苏弥疯狂转动着脑瓜子,在想怎样解释才能满足自己需求的同时又不惹怒他。
她想到周娴那日的警告,理直气壮起来:“我要是老缠着你吃,你妈妈会不高兴的。”
对对对,你妈妈可是让我别缠着你,不要迷惑你,不然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岑烬比她想象中要平静,丝毫不吃压力的样子。
他微微俯身,往她这边凑近,压低嗓音,嘴角玩味地勾起:“那你信不信,你再不把门打开,我会一直喊你宝宝,喊到我妈下来为止?”
苏弥垮下脸,将抵着门的脚撤开,气呼呼地转身,她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直起身,漫不经心地走进来,带上门。
他拉了把椅子,如往常一样坐到她旁边。
他看着女孩气嘟嘟的样子,腮帮子鼓着,像个河豚,很可爱,伸手捏住她的脸蛋。
像玩捏捏乐一样。
因为他的动作,苏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干嘛呀?”
“无论是什么事情,都不能成为你躲我的理由。”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捏得更用力了:“这几天你躲着我让我很不爽。”
苏弥自从看了网上那群人评价她和岑烬的关系后,现在无论看他做出什么行为都觉得不对劲。
就比如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以前没觉得有问题,巴不得他给自己补习,之前她每前进一个名次都少不了这个人的功劳。
可是现在,当他类似暧昧的气息靠近时,她就情不自禁地冒出网友的那句话:不用怀疑,他想睡你。
他想睡你。
他想睡你。
他想睡你。
被捏着的脸蛋涨红了,像充血一样。
见她半天没反应,他又捏了捏:“听到没?”
“嗯。”
终于松开了她。
他拿起她的习题册,有目的性地快速勾出几道题,推给她:“十分钟做完。”
看到他这副严肃的态度,苏弥又不禁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这分明是很认真地在辅导她,哪有什么坏心思。
她奋笔疾书。
刷刷刷。
十分钟,又将习题册推给他。
他单手拿着一眼扫一道题,很快就看完了,微微颔首:“还不错。”
“都对了?”
“对,为了奖励你这些天的进步,所以……”他目光落在她身上: “以后中午都跟我一起吃饭。”
苏弥听到奖励的时候眼睛里亮着期待,听他说完后,下一秒眼里的光就灭了,这算什么奖励?
她天真的问:“是跟大家一起吗?”
“不,只有我们两个人。”
妈妈呀,这分明是给她的惩罚!
她不甘心:“可是我以前都是跟同学一起的。”
“推了。”
苏弥心里拔凉拔凉的。
早上一起上学,晚上赖在她房间不走,就连在学校,唯一一点空间都要夺走。
他一定想睡我。
“怎么,不情愿?”
嗯。“苏弥嘴比脑子快,想都没想就说出口了,下一秒,她看到男生皱起了眉头,立马怂了,又扮乖讨好起来:“怎么会呢,我最喜欢跟哥哥在一起了。”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苏弥跟明月溪说了中午不能一起吃饭的事。
连她都无法理解岑烬的行为。
“岑少是妹控吗?怎么你跟同学吃个饭都不行。”
他不是妹控,他是变态。
苏弥吐了口气。
她想找初妍聊聊,快把她哥带走吧!
中午,苏弥本想在学校食堂随便应付点,吃完就回教室,结果被岑烬带到了学校两公里外的一家西餐厅的露台上。
露台很大,属于观景区,方桌上铺着米白色桌布,两套餐具面对面放着,刀叉在光下折出细细的亮点。桌角一瓶芍药,粉白相间,插在陶罐里。
有一张双人沙发退到一旁,靠着栏杆,上面搭了一条薄毯。远处灰瓦屋顶连绵起伏,槐树的影子落在木地板上,风一吹就晃。
这么浪漫的布置,像是为情侣准备的。
苏弥咽了口唾液:“哥哥,中午就吃个饭,不用这么隆重吧?”
他靠着栏杆,姿态慵懒,看着她:“你看,这里有沙发,吃完了你可以躺着休息会,总比回到教室趴在桌子上强。”
就为了这个?
真是用心良苦了。
不一会,两人坐在饭桌前面对面,刀叉与瓷盘的碰撞声像悦耳的交响曲。
苏弥不由想到上回他背着痛经的自己往回走时,似乎说过,他喜欢的女孩是跟她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所以,她极有可能在庸人自扰。
苏弥觉得自己快变神经病了,想法总是反反复复,一会儿没想多,一会儿又想太多。
愁上眉头,她吐了口气。
岑烬吃西餐的时候,哪怕穿着京华中学低饱和度的蓝色衬衣打着领带,也有种英国贵族的矜贵和从容,皮肤冷白,毛孔比女人都细腻,拿着刀叉的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若隐若现地凸起。
他抬眼轻扫了她一眼:“怎么了?”
苏弥软唇翕动:“上一次,二叔找你是说出国的事吗?你九月份还是会申请出国的吧?”
这是舍不得他走?都愁到叹气了?
岑烬心里暗爽:“再说吧,不一定。”
他没把话说死,就是想让她担心一下,看她会不会说出什么挽留的话。
下一秒,女孩认真地看着他:“哥哥,你还是出国吧。”
岑烬眼神一凝。
她还在说:“你都准备那么久了,不要轻易放弃,别人想考还考不上呢。”
“你真那么希望我走?”
“是的。”
他咬了咬牙。
“我走了你还怎么活?”
“啊???”
“之前就因为我跟初妍走近一点,你就各种生气,上次我就去伦敦陪我姥爷过个年,你就故意赌气不接电话,让我去梅城陪你,我要是去了美国,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你不得疯?”
“……”
都怪她之前的那些行为不知分寸,給他产生了过于依赖的错觉。
她之前做那些事都是带有目的的,若是这时候否认,会不会显得用完就扔?
苏弥垂下头,还是默默吃饭吧。
见她不反驳,岑烬唇角微微上扬,果然是他说的那样。
他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一张图片,递给她看。
苏弥抬眼瞄了下。
是一座庄园,占地面积很大,建筑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
他问:“喜欢吗?”
“一看就很多钱,谁不喜欢。”
“哥哥努力赚钱,以后也给你建一栋。”
苏弥瞳孔撑了撑,听着他这豪放宣言,心里微微一动。
岑烬是符合大多数女孩对于完美情人的幻想,帅气多金,身上又有着百年世家的底蕴和矜贵。
可他也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他的喜欢是偏执的。
“上次你说愿意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后悔,我能满足你想要的生活。”
骗你的啊哥哥。
吃完之后,苏弥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躺在沙发上休息,她想直接回学校。
她心事重重地走出来,下台阶时,一个不当心踩空,就要扑个狗吃屎。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捞住她的腰,稳稳扶住,往回一带,她撞到了结实的胸膛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精瘦的腹肌。
熟悉的气息和体温紧紧包裹住她,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苏弥感觉到某股烫人的温度在灼烧自己。
心忽而快速跳动起来。
整个人紧绷着。
在以前,哪怕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此时此刻,她觉得太不正常了。
岑烬的手还扶在她的腰上,好软好细。
他目光幽深,低低落在她脸上,不知不觉就停到那嫣红的唇瓣上。
他的眼睛里酝酿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
鬼使神差的,不受控制的,忽然间像被人操控了一般,低头缓缓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