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要怎么搞?
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动作略微慌了:“好了,别哭了,我看着心疼。”
她哭得更大声了。
“哇~”
岑烬一下又一下地给她擦眼泪,可这眼泪怎么就擦不完?
这些天本就被她搞得心烦意乱,她一掉眼泪,他所有的理智瞬间溃不成军。
他着急得手都在抖,下意识搂住她,抱着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哄着什么宝贝一样:“别哭,我他妈真没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岑少:别搞了,我的命也是命!
第30章 别惹
春暖花开, 校园里弥漫着一阵阵鸟语花香。
中午休息,明宇轩抱着篮球,瞥了眼岑烬和蒋淮川, 这两人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个就知道赖在座位上, 向来天塌下来有他那身傲骨顶着的岑烬一筹莫展, 平时话最多最呱噪的蒋淮川今日却格外安静,像一个偷偷藏着糖果怕被人发现更怕被人抢走的谨慎姿态。
明宇轩招呼了声:“休息时间你俩别坐着啊,看外头天气多好,打球去!”
那两人不约而同:“不去。”
两人异口同声后,还意外地对视了眼,这辈子都没这么默契过。
明宇轩摇了摇头:“行, 你俩就在这em吧,我自个去。”
他一边拍着球,一路运着从后门走了出去。
蒋淮川瞄了岑烬一眼, 真别说, 这人皱起眉头不说话的时候挺吓人。
他清了清嗓子:“周日, 妹妹回去你有没有凶她?”
岑烬在心里冷嗤了声。
他倒是想训,可把人训哭了之后,哄了一晚上的人不也是他?
当时把她搂在怀里,女孩湿热的泪水打湿他胸口衣襟的触感犹在。
那哪是流泪,分明是往他心口灌硫酸。
本来就乱, 被她那么一搞, 他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
完全束手无策。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倒是自个凑上来了。”他犀利的目光刀了旁人一眼:“我妹妹才十六岁,你就整天想着拱她这颗白菜。”
“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太双标,就许你跟初妍女神勾搭在一起, 不许我跟妹妹约个会?”蒋淮川头头是道:“你不知道她跟我出去玩有多开心,你不能剥夺掉人拥有快乐的权利!”
“你确定她跟你在一起比较开心?”
“那可不是,尤其是我给她夹娃娃的时候,她眼里放光,对我崇拜得不行。”
蒋淮川脸上洋溢着幸福,美滋滋的,岑烬想一巴掌扇上去。
“切。”
“老子夹娃娃很厉害的,你妒忌也没用。”
岑烬一脸不屑,不就是个夹娃娃么。
他年级第一都考得了,还夹不起一个娃娃?
这天晚上,某游戏厅的娃娃机前,放着满满一筐的游戏币。
一个清隽少年,站在娃娃机前暗暗较劲。
他身后有个妈妈牵着个小男孩路过,小男孩看着他屡试屡败的战绩,奶声奶气的吐槽起来:“妈妈,那个哥哥好笨哦,花了那么多币,一个都夹不到。”
“嘘,在外面嘲笑别人不礼貌。”妈妈捂住小男孩嘴巴:“回家悄悄说。”
“……”
岑烬一脸黑线。
他怎么也料想不到,他的人生劲敌竟然是台娃娃机。
这破游戏是只适合蠢人玩吗?
眼看着一旁的游戏币见底,他被挑起了胜负欲,拿着空筐又到前台换了一筐。
前台小妹都看不下去了,长这么帅,要不直接送他个娃娃得了。
第二日课间,蒋淮川盯着岑烬的脸打量:“哥们,你黑眼圈有点重啊,昨晚做贼去了?”
岑烬握拳放到嘴边咳了两声:“那个娃娃机我试过了,弱智都会夹。”
“……”蒋淮川后知后觉:“别告诉我,你背着我偷偷夹了一夜吧?”
“该不会一个都没夹到吧?”
蒋淮川捧腹大笑。
明宇轩不以为然:“我觉得不至于,你低估了年级第一的智商。”
岑烬脸青一阵白一阵,没说话。
这时,坐在前排的初妍忽而起身,手里捧着杯星巴克朝他走了过来。
“阿烬,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我买了杯咖啡,你喝吗?”
岑烬看着她手里的咖啡若有所思。
自从他尝试着和初妍接触,小孩误以为他跟她好上了,因此冷落了他好几天。
他也心烦意乱了好几天。
他这人向来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走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唯独这一次稀里糊涂的搞不清方向。
是继续尝试接触别的女孩,还是认命算了?
初妍见他一脸愁闷,又温柔地喊了声:“阿烬?”
岑烬回过神来:“不了,谢谢。”
“好吧。”被拒绝的初妍略微失落,转身回自己座位去。
蒋淮川小声吐槽:“你是不是有点不解风情了?人给你就接下呗。”
“闭嘴。”
岑烬按了按眉心,烦。
正值课间,又两个女同学上完厕所从后门走进来,边走边议论了起来。
“诶,灵山寺的上上签真的很灵!我哥年前就去求了一次,然后下山的时候,他被一辆车追尾了,还被蹭到了,结果下车一看,那个女车主完全就是他的理想型,和他跟神明求的一样!”
“后来呢,你哥跟那女车主在一起了吗?”
女生停到了自个座位旁,两人站在过道继续讨论起来。
“那是当然,他们俩一见钟情,现在都住一起了。”
“真这么灵?”
“我听说要早点去才灵,最好天还没亮,好像是说,神明上早班的时候比较清醒,越到后面越容易打盹,那样就听不清你说的愿望了。”
“那我下次考试前也去求一次。”
岑烬按着眉心的手指顿了顿。
-
灵山寺在京郊,建在半山腰。
从山脚到山门,有几百级青石台阶,台阶两侧是茂密的古松,晨雾从山谷里漫上来。
山门边立着一棵千年银杏,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凌晨三四点,整座山都在沉睡,只有山风穿过松针的声音,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
岑烬停在山门前时,天还是墨黑的。山门虚掩着,寺里的长明灯从门缝里漏出来,像一条窄窄的光,落在他脚边。
他是第一个来的香客,早到请香的窗口还没开。
他这人向来不信佛,也没什么拜佛的经验,所以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带香,他定了定,转身去寺外,在路边的香樟树下摘了三片还带着露水的叶子,又捡了几粒松果。他用袖子擦了擦,走到大雄宝殿前的石案前,把这三片叶子和松果,整整齐齐地摆上去。
然后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火苗舔着绿叶,烧出淡淡的焦香,在凌晨的雾气里,那股味道很轻,却让他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他一路来到观音殿。
殿内昏暗,长明灯在观音像前摇晃。
殿旁有个签筒,就放在门边的小案上,用黄绸布罩着,他拿了过来,走到观音像前,跪下。
他跪下的动作有点僵硬,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从小到大没怎么跪过,第一次跪神明。
“我叫岑烬,今年 17 岁,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尝到了心动的滋味,可她是我的妹妹。”他握着显得有些旧的签筒,漆面被无数人摸过,斑驳温润的质感:“我求姻缘……不对,求孽缘。观音菩萨,请告诉我,我心里头那个念头到底对不对?”
签筒很旧了,红漆斑驳。
他摇得很急,竹签在筒里哗啦啦响,像要把五脏六腑都晃出来。一根签“啪”地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时,手在抖。
竹签上方刻着签号,26。
他目光落在旁边的签文架上,上面一格格插着对应的黄纸签条,跟签号一一对应。
他走过去,纸页被他翻得哗哗响,声音在殿前回荡,像是在惊扰神明。
他从架上取下对应那张,手微微发凉,定睛一看。
签文纸最上方有一行小字——灵山寺观音灵签第二十六签“。
而正中的签文是——
“枯木逢春,暗室得灯。”
岑烬默念着,压了压眼睑,视线移到右上角,盖有一个朱砂红印,印文是“上上签”。
上上签!!!
岑烬霍得看向观音像:“观音菩萨,您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是上上签?
他刚刚有没有跟观音菩萨说清楚,他喜欢的是自己的妹妹,这也是能够允许的?
看到这个结果,岑烬内心翻涌不止,震撼不已。
是啊,没有人规定不可以喜欢自己的妹妹。
他的妹妹那么可爱迷人,那么多男人抢着喜欢,为什么就他不行?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种感情,每一种都值得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