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狠啊。”
岑烬啼笑皆非,她算是懂得如何拿捏他的弱点。
不让他亲可比不让他抽烟难受多了。
他对亲她这件事有瘾。
这次岑烬没那么快妥协。
苏弥不晓得他这次为何如此硬气,像是铁了心的不告诉她,吊了她几个小时,不让亲不让牵手不让抱也不管用。
她不如自己好好回忆,那时候他到底说了什么。
在飞机上的第二顿饭,她恍然想起来,看着他求证:“你好像说过,等你以后赚钱了就给我买一座庄园?”
岑烬只是故作神秘地眯了眯眼。
她确认自己记得没错。
“那你现在是不是赚很多钱了?”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岑烬动用了不少资金去填补岑氏的窟窿,这其中也不全是往里搭钱,比如泉海康园那个项目,最后的盈利出乎意料的好,往后会给他带来比投进去更多的收益,其他的项目,十个中也五六个能带来这种营收。
好的资本家,总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嗯,我有很多钱。”
她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
这盘冷水浇得苏弥透心凉。
她闷哼了声,郁闷地吃东西。
岑烬钓了她一路,就像当初她钓着他一样。
她终于知道被人钓着的滋味有多难受了。
从北京飞巴黎这段旅程中,苏弥由前面几个小时的异常亢奋,到后面慢慢蔫了,她本想撑着等下了飞机,好好欣赏一下巴黎这座浪漫的城市,然后下了飞机后,刚坐上来接他们的车,她困得不行,看几眼机场路的风景就上眼皮碰下眼皮,彻底睡过去了。
这一觉苏弥睡得昏天暗地的,不知道错过了多少风景。
她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天花板——高得几乎要仰断脖子,穹顶上绘着浅金色的浮雕,天使和葡萄藤缠绕在一起,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她躺着的床大得像一片湖,深色胡桃木床柱雕满藤蔓花纹,垂下来的纱幔半掩着,像睡在了一顶王冠里。
她迷糊地抓了抓头发,她这是在做梦吗,爱丽丝梦游仙境了?
她左右张望了下,房间里没有人。
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温热,像是底下通了地暖。她推开那扇落地窗,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青草、湖水和泥土的气息。她走到阳台上,石砌的栏杆还带着夜露的凉意,她扶着栏杆望出去——
脚下是整座庄园。
近处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式花园,几何形的绿篱和花坛对称铺开,像一幅被精确计算过的画。花园尽头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草坪,几棵两百年的老橡树散落其间,树冠巨大如云。草坪再往远处,是一面平静的湖,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湖面上有一座白色的小码头,停着一艘木船。湖的对岸是成片的橙园,深绿的树冠上缀着金黄色的果实,像撒了一把碎金。橙园背后是起伏的丘陵和密林,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和淡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她站在阳台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看见远处有一条碎石路从铁门一直延伸到主堡门前,路两旁种着成排的梧桐,像两列沉默的卫兵。她忽然意识到,从她站的位置看出去,视线所及的一切——花园、草坪、湖泊、橙园、森林、丘陵……全都是这座庄园的一部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一会,她的王子走了过来,揽着她的腰:“醒啦?”
醒了???
她懵懵地看着岑烬:“我不是在做梦?”
他低笑出声。
“你别笑,快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儿?这是哪儿?”
她抓着他问,怎么一睡醒就到了这了呢?
“这是我们举办婚礼的地方,卢瓦尔河谷,十八世纪重建的私人庄园。”
“所以,你租了这儿,作为我们举办婚礼的场地?”
“口气大点,这是私人庄园,是私有的。”
苏弥咽了口唾液,她刚刚也想往那方面去猜,只是看到这么大的面积,又生生将那几个字给咽进去了。
“这到底有多大?”
他和她并肩靠在栏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一个数字:“八百公顷。林地、湖、橙园、马厩、葡萄园,还有一座小礼拜堂。”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买了一座城!”
他笑了一下:“不,我买了一个家。”
被震撼到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向来物欲不高的什么深刻地感受到了金钱的魅力。
有钱真好啊!金钱使我快乐!
她很快接受了自己有一座私人庄园的事实。
不一会,她叹了口气:“这么大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庄园里有管家,有厨师有佣人园丁和保安,加起来有近百人。”
苏弥想象着那个画面,管家带着一排排穿着统一的女佣毕恭毕敬地迎接她回家的画面。
她承认自己没出息地笑了。
她往园林看了眼,依稀能看见有几个园丁小小的身影在劳作。
这是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场景,此刻如此真实的呈现在她眼前。
岑烬见她脸上笑容娇媚,扯了下唇,拉起她的手:“过来,我带你去衣帽间。”
他低头一看,注意到她没穿鞋,叹了口气,索性将人抱了起来,走进屋里放到床上,他弯身拿起鞋帮她穿上。
从主卧的门出来,苏弥才恍然发现门口站着两个女佣。
传闻中的管家穿戴整齐地站在一旁候着。
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是个法国人。
他开口说的却是中文:“太太,我是威廉,负责管理这座庄园,您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找我。”
威廉的普通话听起来比一些母语是中文的人说得都溜,苏弥心想现在当管家也这么卷了?是不是得具备好几门语言?
她冲威廉笑了笑。
岑烬开口:“带我们去太太的衣帽间。”
威廉弯了弯身,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引着路。
确实需要人引路,这地儿太大了,苏弥感觉分分钟就要迷路的迹象。
衣帽间离主卧倒是不远,管家推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弥被岑烬拉着往里走。
看到里面的景象后,她瞳孔吃惊地放大开来。
衣帽间大气敞亮的空间自不用说,那些奢饰品鞋帽先姑且忽略,呈现在苏弥眼前的是罗列着一排排婚纱,起码有二三十件,各种款式的都有,每一件婚纱的设计都很讲究,像是设计师将毕生所学倾注了其中,美轮美奂的。
她差点误以为自己进的是一家婚纱店。
呆了几秒后,苏弥立马撒开岑烬的手,她跑过去,手拂过那触感极好的纱裙,心脏在胸口疯狂蹦跶起来:“好好看,每一件都好好看,这些是公主穿的吧?”
岑烬哂笑:“是我的新娘子穿的。”
每一件都是按照她的尺寸量身定做的。
“你什么时候开始订的婚纱?”
这么多件,每一件都是量身定做的,需要很长时间吧?
“自然是,当我决定举办婚礼的时候。”
大概是在伦敦的时候,和外公的那通电话并不愉快,向来顺着他心意的外公也不祝福他们。
那一刻他就铁了心,他们越是反对,他和她越要狠狠幸福。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暗暗筹备一切。
“可是为什么有这么多件?我也穿不过来啊?”
苏弥回头迷茫地看他,这种迷茫是一种幸福的色彩。
岑烬神情自若,一切皆有安排:“你选几件你最喜欢的结婚当天穿,其他的可以作为过两天拍婚纱照的服装。”
苏弥没想到他还安排了拍婚纱照的环节,今天一睁开眼所感受到的惊喜实在太多了,她都不知道如何反应那种心情。
幸福的烦恼。
“那婚纱照就在古堡里拍吧,这里太好看了。”
谁家拍婚纱就在自己家里拍?都不用出门的,这也太爽了!
苏弥来巴黎之前本来做好了游玩的攻略,一睁眼被自家的庄园景象给震撼到了,短时间内她对外面的景象没那么向往了。
岑烬正有此意,他垂眸盯着她,询问的语气:“我打算把婚礼日期定在平安夜,你的生日那天,你觉得呢?”
苏弥睫毛翕动,能感觉得到,他所有的安排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
领证那天他说过,领证的日子选在他生日那天,而办婚礼的日子选在她生日那天,以后两人每年的生日就有双重意义了。
原来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空话,都会实现。
苏弥心头颤动,猛得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太好了,你所有的安排我都很喜欢,谢谢你!”
“傻瓜。”男人下颌抵在她的脑袋上,语气轻柔地有点不真实:“如果你觉得这场婚礼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等以后家里人没那么排斥我们在一起了,就在北京再办一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