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烬冷哼一声:“那不是二叔先露馅的?是不是你在我妈那说漏了什么?一上门就跟个泼妇似得动手打人。”
岑璟元立马心虚了起来,明明当时说漏嘴的时候已经巧妙地转移了话头,怎么还真被发现了。
“她还会打人?”
他这语气很是诧异。
岑烬心想周娴在岑璟元眼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滤镜。
才会让他听完之后大为震惊。
“很难想象?”
“是有点想象不到。”岑璟元取笑他:“你一个大老爷们,打你就受着,有什么大不了的?”
岑烬咬了咬牙:“二叔说的是。”
岑璟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妈那我也没什么话语权,帮不到你,但你奶奶这,我可以帮你劝劝。”
“得,您都自身难保了还帮我。”岑烬呼了口气:“反正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证也领了,谁奈我何?”
不得不说,岑璟元是相当佩服他的心态的。
岑烬离开以后给明宇轩那边去了个电话,知道他们正在望阙云庭之后便驱车回了家。
蒋淮川也来了,客厅里只有两个男人,在那逗猫,明月溪在房间里给苏弥做疏导。
见他回来后,两个男人纷纷起身过来迎接他。
蒋淮川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打量着他那一脸倒霉样:“看你挺烦的,出去喝一杯?”
“你看我有那个跟你喝一杯的心情吗?”
男人帅气的脸上写着“没兴趣,勿扰”。
明宇轩看他一脸愁容,拍了拍他的肩:“有些事,如果解决不了的话就交给时间吧,哪怕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变化,只要你们的心不变就行。”
这倒是岑烬爱听的话,他垂眸:“懂。”
蒋淮川握拳捶他胸口,力道不小,语气发狠:“我可警告你,妹妹是我的白月光,你别再让她掉眼泪了,好好护着她。”
岑烬往他腹部捶了一拳:“用得着你说。”
蒋淮川闷哼一声。
这时,明月溪从主卧出来,轻轻的带上门,低声提醒他们:“你们小声点,我把她哄睡着了。”
“谢了。”开始下逐客令:“行,你们没啥事就先走吧。”
蒋淮川翻着白眼吐槽:“用完就扔,狗男人。”
那几人终于走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岑烬脱下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朝卧室走去,他走到床边站定,目光落在床上女人脸上,阖着的眉眼,眼圈一周微微发肿。
哪怕睡着了眉头也是拧着的。
明明说了会护着她,可他还是让她陷入两难之地,为此伤了心。
岑烬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手指极轻地在女孩眼底摩挲而过。
她睫毛颤了颤,当即掀开了眼皮。
睡得是一点都不踏实。
苏弥眨了眨眼,看到他,顺势钻入他怀里:“你回来了?”
“怎么不再睡会儿?”
她摇了摇头,一开口就是关怀:“奶奶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再气她?”
“……”岑烬无言以对:“还行吧,我二叔去了。”
“那不是更气了。”
确实是那么回事,岑璟元去了无疑是雪上加霜和火上浇油。
“总要有人替我们分担一下火力。”
她将脸贴到了他的胸膛上,过了半晌,闷呼了声,“你真的要带我去见你外公?”
“嗯。”男人指尖轻轻地在她头皮上摩挲着:“怎么了?”
女人语气里透着担忧:“外公会同意我们吗?”
男人揉揉她的头,像在给她按摩:“放心吧,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他没有哪次不成全我。”
女人眼睛亮了亮,带着期待:“真的吗?那他也会喜欢我对吗?”
“会的。”
半个月后,苏弥拿到了去伦敦的签证。
从出发开始,她就拿着相机,又是录像又是拍照。
不像是去见家长,像是去旅游。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伦敦是超一线城市,一直在她出国旅游清单上。
岑烬拖着小拉杆箱往前走,见她迟迟未跟上来,回头,就看她拿着相机在录他,镜头慢慢往前怼,开始了角色扮演起来:“哈喽,这位帅哥,你怎么长那么好看啊,有没有女朋友呀,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呀?”
自从两人的关系被公开后,很久没从她脸上看到如此俏皮的笑容了。
他扯了下唇,坏坏地凑过去,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含住她的唇,深深索吻起来。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
“唔……”
她拿着相机的手虚软地往下垂,他不忘借力,托着她的手,去录下这段亲密的画面。
他松开她,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不好意思,我有老婆了。”
苏弥发现周围有那么多人在看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从大兴机场飞伦敦要十一个小时,头等舱的餐食很丰盛,有香槟和气泡水,开胃小食有鱼子酱橄榄坚果等,前菜是香薰三文鱼和鹅肝沙拉,主菜有龙虾意面、和牛……
苏弥吃饱喝足就往床上躺,床只能躺得下一个人,但是两个相邻的套房,中间的隔板收起来,两张单人床拼一起像一张双人床,岑烬搂着她睡,她枕着他的胳膊,背贴着他的胸膛,就这样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地醒来,说是已经到了。
从飞机上下来,北京是白天,但伦敦天已经黑了。
苏弥被她拉着手,视野里出现很多外国人面孔。
她眨了眨眼,忽然有点感慨:“真的好远啊,我想到去梅城那次,你过来找我很不容易吧?”
他扯了下唇,从伦敦去梅城要更折腾一点,需要中转。
但因为要见的人是她,他可不觉得累。
回到酒店以后,苏弥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在飞机上睡太多了,导致这个夜晚很难再入睡,不仅如此她感到异常亢奋,酒店的套房特别豪华,一面墙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伦敦的夜景。
她拿着相机在落地窗前怼着窗外拍照。
岑烬拿着手机去阳台给周岸打电话,男人单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肘搭在围栏上,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把玩着,他瞥了眼落地窗前光着脚坐在地上,抱着相机摆弄的女人。
一路上都在记录,一路上都在期待。
方才坐车回酒店的路上,还不停地问明天见外公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哪怕他已经回答了好几遍了。
电话响了二十几秒后打通了:“外公,我到伦敦了,明天约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吧。”
听筒里老人的声音低沉浑厚:“你来伦敦为什么不到家里来?你要在外面住?”
他何时伦敦住在外面过,家里的大别墅有的是房间让他住。
岑烬解释了句:“我带了个人,明天正式介绍给您和外婆。”
此话落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岑烬兀自开口:“外公,她叫苏弥,我一直想带她见您。”
周岸沉声说:“明天吃饭可以,至于那个女人,你就不用带过来了,我不会见她。”
岑烬目光一冷,语气也沉了下来:“外公,您是什么意思?”
“烬儿,你应该猜得到我的态度。”
“所以,就连您也要反对我们?”
周岸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是别的事情我顺着你也就罢了,但这个女人,她的母亲破坏了我女儿的婚姻,你要我怎么接受她?这次你妈妈回来并不开心,每天都愁眉苦脸的,我看她那样心疼,我得心疼我的女儿。”
岑烬一言不发。
“明天你一个人回来。”
岑烬黑眸沉沉,半晌开口:“外公,您真觉得我妈这些年过得不开心您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你想说什么?”
“她的婚姻难道不是您给她安排的吗?这些年,她为了让你们开心,为了你们的面子而活,她有为她自己活过吗?”岑烬继续说:“我看她这些天的不开心也不全是为了我的事。”
“你什么意思?”
“您有真正了解过你的女儿,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
“您又何尝了解过我,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周岸叹了口气:“等你明天回来再说吧。”
“既然您不待见她,明天的饭就算了,我不会把她丢下。”他语气强硬:“我跟她已经领证了,你们谁反对也不管用。”
“那就离!”
“不可能。”
挂了电话,岑烬摸出烟,烦躁地点了根,阳台的门半敞着,烟雾被伦敦湿冷的夜风吹了进去。
闻到烟味,苏弥吸了吸鼻子,回头看到他靠着栏杆,独自郁闷地抽着烟。
方才隐隐约约听到他打电话的不快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她放下相机起身走了过去:“你和外公打完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