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萧嗣斩钉截铁的否定,“孤相信父皇,父皇一定会发现的。”
景策没有反驳他。
假设的事情,本就无法证实。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昔霜出现在书房中复命令:“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景策戚眉:“她今日没买你们任何一人?”
昔霜想到这就郁闷,同时对这位存在感极低的云姑娘多了一丝钦佩:“是的,云姑娘发现属下会武功。”
“她最后买了谁?”
“那名女子叫丝夌,是从番外被胡桑人卖过来的。期间辗转多手,已无法追根溯源。但听老板娘说,丝夌孤僻诡异,又性子极烈,经常会伤了主人家,所以今日之前已经被退回好几次。”
昔霜退下之后,萧嗣也已经收拾好情绪,对云忱音买下人的事情产生了好奇:“她是怎么发现昔霜会武功的?”
“她会医术。”
“医术?”萧嗣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她的医术与宫中太医相比如何?”
“自然是无法相比的。”
萧嗣正想点头,应道如此,太医们都是天下最好的大夫了,云忱音还是一个女子,自然是不能相比的。
谁知景策接下来又说了一句:“她行的是妇科……之术,当世之上我未曾见过比她还厉害的人。”
萧嗣给他翻了个白眼:“从你嘴里,就只听你夸过她,什么时候也夸夸孤啊……”
景策默了一瞬:“太子殿下英俊不凡、举世无双、才华横溢、君子品德……”
“停停停!”萧嗣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这么瘆得慌。”
第27章
那日云忱音当街反驳了大娘传的谣言之后, 谣言并未停止,之后愈演愈烈,很快就由下人们传入景府, 甚至惊动了老夫人。
再加上云忱音前日未经府中同意就带回来的丝夌,被谴回的小锦, 景夫人终于按耐不住借题发挥。
云忱音到厅堂的时候, 已经呈现了三堂会审的姿态, 老夫人、景夫人, 季姨娘,还有景夫人身旁站着的那人, 正是被她赶走的小锦。
还有景夫人另一侧的男人——景衔青。
所以之前景衔青所说的事情交给他, 就是让小锦去服侍景夫人?
云忱音一眼望去, 这厅堂之中, 竟没有她的位置,明摆着让她站着。她低垂眼睑,行了行礼:“母亲、祖母,季姨娘……相公。”
景夫人忽然厉呵一声:“跪下!”
景衔青神色为难, 他急忙小声对景夫人道:“母亲,您说的只是叫她来询问一番,何至于此?”
景夫人白他一眼:“你闭嘴。”
云忱音身子一顿, 这场景何其熟悉,不就是那日她被藤鞭开始时,景夫人的所言所语吗?
但这一次,云忱音并未听话跪下, 她抬头直视景夫人:“母亲, 忱音犯了什么错?”
景夫人看她一副倔强不知悔改的模样, 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问!我还想问你呢, 外面都传疯天了,你早就不洁,又图谋权势才嫁入景府,你自己说,这是不是真的?”
云忱音看向景衔青,平静的回道:“嫁入景府的原因,我进府第一天就说了,我是为报救命之恩。”
说到“救命之恩”四个字的时候,景衔青瞳孔一缩,他不敢与云忱音对视,迅速收回了视线。
云忱音见他回避自己眼神的模样,眼底划过重重的失望。随后她接着道:“至于我是否不洁,相公应该最清楚。”
景夫人听到此话再次看向景衔青,景衔青微微点头。
景夫人:“既如此……”
“既如此,忱音请母亲、祖母替我做主。”云忱音忽然道,“外面流言凶猛,显然是有人故意传出败坏我的名声,请求祖母、母亲找出背后之人,以证我景府清名!”
景夫人有些傻眼,老夫人抬眉深深的看了眼云忱音不语,厅堂之中陷入一片沉寂,云忱音的心也跟着这个氛围越来越沉。
直到景策出现。
景策踏入厅堂,视线在小锦身上顿了顿,而后直视堂上稳如泰山的老夫人:“此事事关整个景府的名誉,府中会调查清楚,你且放心。”
景策说完这句话后,现场唯有角落中的季姨娘松了一口气。若是云忱音的名声真的坏了,将来景沛玲的婚事就更难说了。想到这,季夫人心里默默祈祷景策再多说一点,一定要将这个事情查清楚。
而景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在老夫人的眼神上闭嘴。她本想说府中又没待嫁之女,云忱音又是半路自荐,整个京都都知道,就算云忱音名声污了,届时直接送到尼姑庵,还能全了他们景府大义灭亲的美名。
到时候……到时候她就可以给衔青再安排一位名门闺秀……
云忱音自嘲勾唇,她扫过这一堂的各怀鬼胎的人,唯一想着为她洗刷污名的竟然是相公的小叔,而她的相公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一言不发。
“策儿有心了。”老妇人开口,“那此事就交与你处理,忱音……”
云忱音:“孙媳在。”
“正好都在,说说小锦的事情。”
说到这个景夫人就来劲了:“你身为景府少夫人,怎如此善妒,小锦不过一个通房你就容不下了,那日后再进妾室,你岂不是要翻了天了!”
景衔青戚眉,眉眼间一丝慌乱闪过:“母亲,这事和她没关系!”
景夫人:“你别说话。”
景衔青还想说什么,老夫人突然打断他:“衔青,听你母亲说。”
景衔青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忱音等了等,没等待他继续说,深深看了眼景衔青,转向小锦方向时眼神如箭:“我并非容不下小锦。”
小锦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干净了慌忙垂下头。
“母亲既然安排小锦做我的贴身婢女,而她多次玩忽职守,甚至在我病中之时不知所踪,问其动向支吾不清,谎话连篇,这是其一。”
“丝夌。”云忱音唤道,“将东西拿上来。”
丝夌小心捧着一袋香灰走了上来。
“其二,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既然做了我的婢女,我就主子。对主子下催情香,这传出去恐怕能轰动整个京都。我倒想问问她,为何要这么做?”
云忱音说着对小锦质问的话,眼神却直直看着景夫人。
小锦惊恐跪下,她扒着景夫人的裤脚,刚张嘴,景夫人便使劲掐了她一把,硬生生将她要喊的话憋了回去。
云忱音漠然看着她们的举动,冷冷的道:“如此婢女,试问谁还敢继续用,母亲可要好好斟酌,免得日后被毒蛇反咬一口。”
景夫人又羞又恼,却无法反驳,憋屈死她了。于是她干脆将怒火撒在小锦身上:“你这个贱婢,使得如此下作手段,留不得你了,管家!”
管家就在院中候着,瞬息间就来到厅堂中拖起小锦,小锦花容失色:“夫人!夫人!明明是……”下一秒她便被管家堵住了嘴巴。
景夫人脖子微微仰起,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就在管家拖着小锦走到门口的时,景策开口:“等一下。”
管家顿住,犹豫的看向位上的景夫人。
景策:“巧了,我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这婢女。前日太子殿下来府中的时候丢了一枚玉戒,经过调查玉戒丢失之地只有小锦和吕远去过那里。吕远已经被带走,小锦也交给我吧。”
管家眼睛瞬间睁大,因为景策说的吕远是他儿子:“二、二爷,吕远被带去哪儿了?”
“他言辞闪烁,明显有问题,被带去东宫了。”
管家踉跄了一下,地上的小锦神色惊恐,嘴被堵住猛烈摇头发出“唔唔”的声音。
“吕卜宜,先将小锦带下去。”老夫人忽然道,“策儿,一会你派人去管家那里领人。”
管家回了回神,弓着腰先将人拖下去。没人注意到老夫人朝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悄无声息的退下。
除了景策,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后续发展,以至于景夫人担心被引火烧身,闭上嘴再不说什么,就放云忱音走了。
——
众人散去,云忱音没看景衔青,扭头就走。景衔青慌乱追上她的脚步:“忱音,你听我解释。”
追到花园中,此时许多花已经凋谢,不似以往盛景。云忱音还记的他为自己采花,为自己编织花环,没想到短短数日,竟物是人非。
云忱音不想听他解释,脚步没停,她不是没给过景衔青机会,一次又一次她都失望了,她不由自主想起之前景策问她的话:“衔青醒后,她过得好吗?”